凌薇脱力地后退两步,扶住旁边的柱子才勉强站稳,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虚脱。但她看着榻上气息似乎平稳了一丝的太后,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血色的笑意。
然而,就在她心神稍松的刹那——
“轰!!!”
一声巨响,慈宁宫那厚重殿门,竟被人从外面以蛮力轰然撞开!木屑纷飞中,睿王状若疯魔的身影,带着数名气息彪悍、显然并非宫中侍卫的黑衣死士,悍然闯入!
“妖女!纳命来!”睿王双目赤红如血,手中长剑直指凌薇,那剑锋之上,竟隐隐缠绕着一缕与凌薇体内同源、却更加暴戾污浊的炽热气息!他果然也动用了某种源自炎族的力量,只是那力量充满了扭曲与堕落!
他竟然敢抗旨!竟然真的敢在皇帝下旨之后,强行闯入慈宁宫行凶!
“保护县主!”两位老嬷嬷惊骇欲绝,却依旧忠心地挡在凌薇身前。
但她们如何是那些如狼似虎的死士对手?瞬间便被击倒在地!
睿王狞笑着,一步步逼近虚脱无力的凌薇,剑锋上那污浊的炽息,灼烧得空气都微微扭曲:“把‘炎晶’和圣火传承交出来!本王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炎晶?圣火传承?凌薇心头巨震,那是什么?难道就是养母札记中提及的、睿王一直在搜寻的东西?
眼看那缠绕着污浊炽息的长剑就要刺到面前,凌薇强提最后一丝内力,指尖那缕淡金微芒再次亮起,就要拼死一搏——
千钧一发之际!
“咻——噗!”
一道乌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穿了睿王持剑的手腕!
“啊!”睿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长剑“哐当”落地!
殿门口,萧煜手持一张造型奇特的黑色大弓,弓弦犹自震颤!他面罩寒霜,眼神冷得如同万载玄冰,周身散发出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寝殿!他身后,是无数甲胄鲜明、刀剑出鞘的禁军!
“睿王抗旨谋逆,意图杀害宗室县主,祸乱宫闱!”萧煜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在每个人耳边,“给本王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禁军如同潮水般涌上!
那些黑衣死士还想负隅顽抗,但在绝对的数量和萧煜那恐怖的武力压制下,不过片刻,便被尽数斩杀或制服!
睿王捂着手腕,鲜血淋漓,他看着步步紧逼的萧煜和周围森冷的刀剑,脸上终于露出了绝望与疯狂的恐惧:“萧煜!你敢动本王?!皇兄不会放过你的!”
萧煜根本懒得与他废话,手中长弓如棍横扫,重重击在睿王腿弯!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睿王惨叫着跪倒在地,被两名如狼似虎的禁军死死按住。
萧煜看也没看他,大步走到凌薇身边,看着她苍白如纸、摇摇欲坠的模样,眉头紧锁,伸手扶住了她:“没事吧?”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凌薇靠在他臂弯里,感受着那坚实的支撑,摇了摇头,目光却死死盯着被按在地上的睿王,声音沙哑却带着冰冷的恨意:“他说的‘炎晶’和‘圣火传承’,是什么?”
萧煜目光一凝,沉声道:“炎族至宝。看来,他逼你交出禁术是假,寻找这两样东西,才是真。”
他挥手让禁军将不断咒骂挣扎的睿王拖下去,目光扫过殿内一片狼藉,最后落在龙榻上气息微弱的太后身上,对赶来的太医沉声道:“好生照料太后!”
说完,他打横抱起几乎脱力的凌薇,在无数惊愕、复杂、敬畏的目光中,大步离开了慈宁宫。
凌薇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看着宫墙上方那方被血色与权谋浸染的天空,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一场正面交锋,她赢了。
睿王倒台,只是时间问题。
但“炎晶”与“圣火传承”……新的谜团,又出现了。
而抱着她的这个男人,他的怀抱温暖,他的心思,却比这宫墙更深,更难以揣度。
萧煜并未将凌薇带回那座冰冷的石室,而是径直去了他在宫外那处更为隐秘的别院。此处看似寻常官宦府邸,内里却机关重重,暗哨林立,比石室更多了几分人烟气息,却也更加森严。
凌薇被安置在一间陈设雅致却难掩冷硬的客房中。她伤势不轻,强行催动那丝血脉之力对抗睿王污浊的炽息,几乎抽干了她刚刚恢复的元气,经脉如同被烈火燎过,又涩又痛。萧煜亲自运功为她疏导紊乱的内息,他的纯阳内力依旧霸道,此刻却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温和,小心地抚平她经络中因力量冲突而产生的灼痛。
“三日内,不要妄动内力,更不可再尝试引动那丝‘火息’。”萧煜收回手掌,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眼底却藏着一丝极淡的疲惫。方才宫中一场变故,迅雷不及掩耳地拿下睿王,后续的清洗、维稳,耗费他无数心力。
凌薇靠在引枕上,脸色苍白如纸,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她此刻确实连抬手指的力气都匮乏,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睿王虽被拿下,但其党羽未尽,北境隐患未除,更重要的是,他口中那“炎晶”与“圣火传承”如同两块巨石压在她心头。
萧煜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孤峭。“睿王已被圈禁宗人府,京西大营由其副将暂代,掀不起风浪。陛下……需要时间消化,也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交代’。”
这个“交代”,自然包括对睿王罪行的最终定论,也包括……如何处置她这个身负“禁术”与“炎族”血脉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