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城的雪时断时续,将这座边塞雄城包裹在一片肃杀的银白之中。驿馆内,赵文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那几封语焉不详却透着诡异气息的密信,以及库房中那些逾制的贡品,像是一块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神不宁。
上报?信的内容模糊,根本无法作为确凿罪证,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引火烧身。不上报?这无疑是颗随时可能爆炸的惊雷,一旦被对手先发制人,他便是知情不报,同流合污之罪!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一个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消息传来——摄政王萧煜,病情似乎有所好转,已能下床行走,虽未公开露面,但帅府守卫明显加强,往来传递军令的将领神色也轻松了不少。
不能再等了!赵文昌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必须尽快找到更有力的证据,或者……制造一个!
他唤来心腹师爷,低声密议。师爷捻着山羊胡,阴恻恻地道:“大人,萧煜与凌薇根基在北境,难以动摇。但若我们能证明他们与境外势力有所勾结,比如……北境蛮族,那便是通敌叛国的铁证,任谁也无法翻身!”
赵文昌眼中精光一闪:“说下去!”
“据闻,蛮族新任大汗赫连勃麾下,有一支神秘的‘影卫’,擅长潜伏与暗杀,所用兵器、信物皆有特殊标记。”师爷压低声音,“我们何不……仿制一二,再‘不经意’地让其出现在某些关键之处?比如……郡主府的密室,或者,某次与蛮族小规模冲突后,‘缴获’的物资中?”
伪造证据,栽赃陷害!赵文昌心脏狂跳,这计策虽毒,但若操作得当,确是扳倒萧煜的绝佳利器!
“此事……需万分谨慎,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赵文昌沉声道,眼中已是一片阴鸷。
帅府,暖阁。
炭火烧得正旺,驱散着北境渗入骨髓的寒意。萧煜披着大氅,坐在案前批阅军报,脸色虽仍苍白,但精神已好了许多。凌薇坐在他对面,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子,面前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微妙。
“赵文昌那边,有动静了。”萧煜放下手中一份密报,语气带着冷意,“他暗中派人接触了几个黑市上的匠人,似乎在打听蛮族‘影卫’信物的仿制之法。”
凌薇落下一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嘴角微扬,带着一丝预料之中的嘲讽:“果然狗急跳墙,想出这等下作手段。他既然想玩,那我们便陪他玩个大的。”
她抬眸看向萧煜:“我们之前准备的那份‘大礼’,可以送出去了。”
萧煜会意,点了点头:“我已让石锋安排妥当。只是……如此一来,会不会太过冒险?毕竟涉及‘通敌’之名……”
“置之死地而后生。”凌薇目光沉静,“唯有让他自以为抓住了我们‘通敌’的铁证,他才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也才能将他,连同他背后的睿王,彻底钉死!况且……”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我们给他的‘证据’,会指向一个他绝对想不到,也不敢深究的方向。”
三日后,深夜。
赵文昌的心腹师爷,带着两名绝对可靠的护卫,如同鬼魅般潜入了帅府后身一处废弃的杂物院。根据他们花重金买来的“内部消息”,这里曾是郡主府侍卫堆放旧物的地方,或许能找到一些被忽略的蛛丝马迹。
三人在一堆破铜烂铁中翻找了半天,一无所获。就在师爷有些气馁时,一名护卫忽然低呼一声,从一堆生锈的兵器下,扒拉出一个沾满泥土、毫不起眼的铁盒!
师爷心中一喜,连忙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
铁盒内,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东西:一块刻画着狰狞狼首、材质特殊的黑色令牌(与传闻中蛮族影卫的令牌极其相似);几封用蛮族文字和一种古怪密码写就的信件;还有一小块染着暗褐色血迹、似乎是从某件衣物上撕下来的布条,布料细腻,绝非北境常见之物!
师爷的手激动得有些发抖!他虽看不懂蛮族文字和密码,但那令牌的制式和那股子蛮荒气息做不得假!尤其是那布条,质地像是江南上好的云锦,却出现在这北境帅府的废弃院落,与蛮族信物放在一起,其意味不言自明!
“快!收好!我们走!”师爷强压住狂喜,将铁盒紧紧抱在怀里,如同抱着稀世珍宝,带着护卫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两道黑影从暗处悄然显现,正是石锋与一名暗影卫。
“鱼儿咬钩了。”石锋低声道。
“按计划,把‘尾巴’清理干净。”另一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