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国都城的清晨被一场细雨打湿，慕容砚的别院书房里，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他靠在软榻上，后背的伤口还未痊愈，稍一动作便牵扯得疼，却仍执着地翻看着暗卫刚送来的卷宗，眉头拧成了川字。
柳云烟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走进来，见他又在看案卷，无奈地叹了口气：“大夫说你要静养，怎么又看这些？”她将药碗放在案上，伸手想把卷宗合上，却被慕容砚按住了手。
“这次的案子不一般。”他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病后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昨夜京郊又出了命案，死者是前户部侍郎周启山，死状和前两起一样，都是被毒杀，且尸体旁都留着一枚刻着‘科’字的铜钉。”
柳云烟的动作顿住了。前两起毒杀案她略有耳闻，死者分别是致仕的礼部郎中与现任的御史台主事，都是朝堂上不太起眼的角色，当时只当是江湖仇杀，没想到短短半月竟连出三起，还都留着相同的标记。
“‘科’字铜钉？”她疑惑地看向卷宗上的拓印，铜钉小巧，刻痕陈旧，不像是临时打造的，“这标记有什么说法？”
慕容砚示意她坐下，指尖点在卷宗上的死者名录处：“你看这三人的履历——周启山十年前曾任科举副主考，礼部郎中是当年的阅卷官，御史台主事则负责科场秩序维护。”他抬眼看向柳云烟，眼神凝重，“这三人，都是十年前科场舞弊案的核心参与者。”
柳云烟心里一惊。十年前科场舞弊案她曾听书院的老学究提过，当年放榜后，有考生联名举报，称主考官与多位官员勾结，篡改名次，收受贿赂。案子闹得沸沸扬扬，最后却以“查无实据”草草收尾，只处置了几个小吏，核心官员毫发无损。没想到十年后，当年的参与者竟接连被毒杀。
“是当年的受害者复仇？”她猜测道。
“不像。”慕容砚摇头，“若真是复仇，不会如此有规律地留标记，更像是在刻意提醒我们，案子与十年前的科场案有关。”他说着，从案下的木盒里取出一本泛黄的手札，封面题着“寅和七年科场纪事”，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这是当年主考官李嵩的手札，我让人从他后人那里找来的。”慕容砚翻开手札，指尖划过其中一页，“你看这里。”
柳云烟凑过去，只见手札上写着：“寅和七年秋，得一异士，自称‘慕言’，通算术奇法，晓异域见闻，聘为幕僚，掌誊录之职。后科场事发，慕言不知所踪，留书曰‘天道昭彰，奸佞必诛’。”
“异士慕言？”柳云烟的心跳漏了一拍，“‘通算术奇法，晓异域见闻’，这描述……”她想起自己穿越者的身份，那些现代知识在这寅国，不就是“奇法”与“异域见闻”？
慕容砚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看着柳云烟，眼神复杂：“我查过当年的记载，这慕言突然出现在李嵩身边，无人知其来历，却帮李嵩处理了不少棘手的账目，甚至提出过‘按成绩排名次，而非家世’的想法，与当时的科场规矩格格不入。科场舞弊案爆发后，他就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所以你怀疑，这几起毒杀案是慕言干的？”柳云烟追问，心里的疑云更重——这个慕言，会不会和她、和慕容砚呓语里的“她”一样，都是穿越者？
“可能性很大。”慕容砚点头，“三起毒杀案用的毒很特殊，是用三种罕见的草药混合炼制，药性霸道却精准，不像是这寅国的毒术，更像是……某种‘奇法’。而且死者身上的‘科’字铜钉，经查是当年科场誊录房的旧物，只有当年在誊录房待过的人，才能拿到这种铜钉——慕言当年正是负责誊录的幕僚。”
柳云烟拿起手札，仔细翻看后面的内容。李嵩在后续的记载里多次提到“慕言踪迹不明”，甚至怀疑他是“妖异之人”，字里行间透着恐惧。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用朱砂写的小字，字迹潦草，像是仓促间写下的：“慕言归，携水镜，言可照过往未来，恐为祸乱。”
“水镜？”柳云烟猛地抬头，看向慕容砚，“皇上让你查的‘水镜异闻’！”
慕容砚的眼神瞬间亮了。他之前只觉得水镜异闻与谋逆有关，却没想到会和十年前的科场案、和这个神秘的慕言联系起来。“李嵩写‘慕言归，携水镜’，说明慕言消失后曾回来过，还带着水镜。”他的指尖敲击着案面，语速加快，“若慕言就是毒杀案的凶手，他现在重出江湖，一边复仇，一边可能在利用水镜做什么——这或许就是父皇担心的‘异术谋逆’。”
柳云烟的心里乱作一团。如果慕言是穿越者，那他手里的“水镜”会不会就是穿越的关键？他当年为什么消失？现在回来复仇，又想利用水镜做什么？更重要的是，慕容砚呓语里的“她”，会不会和慕言有关？
“我们得找到慕言。”慕容砚忽然说，他撑着软榻想站起来，却因牵动伤口皱了眉。
柳云烟连忙扶住他：“你别急，伤口还没好。”她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轻声道，“我帮你查。我在书院认识不少老学究，他们当年可能听说过慕言的事；而且我对‘异术’更敏感，或许能从线索里找到他的踪迹。”
慕容砚看着她，眼底的温润里多了几分信任。他知道，柳云烟的来历不明，可此刻，她是唯一能帮他解开这团乱麻的人——无论是毒杀案、科场旧案，还是水镜异闻与穿越者的疑云，都绕不开那个神秘的慕言。
细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书房里的烛火摇曳，映着两人凑在一起的身影。手札摊开在案上，“慕言”二字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把钥匙，即将打开藏着十年秘密与穿越真相的大门。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暗处，一双眼睛正盯着别院的方向，手里攥着一枚与案发现场相同的“科”字铜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活动时间：10月01日到10月0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