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裹着槐花的甜香,吹进泽秀书院的窗棂。柳云烟正低头批改学生们的策论,指尖握着的狼毫笔顿了顿——纸上“边境粮荒”四个字,让她莫名想起昨日慕容砚送来的那卷《寅国舆图》。
那卷舆图来得蹊跷。昨日午后,冷面二皇子慕容砚突然驾临书院,既未带随从,也无往日的疏离,只将一卷泛黄的舆图放在她案上,淡淡道:“听闻柳先生博闻强识,此图标注了近年边境异动,或可助先生教学。”
柳云烟当时便觉反常。慕容砚身份尊贵,素来与民间书院无涉,前几次到访虽态度缓和,却从未涉及“边境异动”这类敏感话题。她指尖拂过舆图边缘细密的针脚,忽然瞥见右下角不起眼的墨痕——那痕迹形如飞鸟,与她偶然在书院后巷看到的、神秘人传递的密信火漆印,竟是同一纹样。
“先生,二皇子殿下在外求见。”书童阿竹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柳云烟抬眸,见慕容砚已站在院中的槐树下,月白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只是眉宇间那抹若有似无的审视,让她心头警铃微动。
“二皇子今日怎的有空过来?”柳云烟起身相迎,目光不经意扫过他腰间——昨日他系着的墨玉腰带换了样式,扣环处刻着极小的“烟”字,与她穿越前见过的烟雨阁古籍拓片上的字迹,竟有七分相似。
慕容砚走进书房,目光落在案上摊开的舆图上,指尖轻点边境粮荒的标注处:“先生可有看出什么不妥?”他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锐利的锋芒——这卷舆图是他故意带来的,标注的“粮荒”实为烟雨阁截获的敌国密报,寻常百姓看了只当是灾情,唯有知晓烟雨阁情报网的人,才会察觉舆图背面用特殊墨汁写的“细作潜伏”四字。
柳云烟垂眸,指尖在舆图背面轻轻划过。她穿越前曾在博物馆见过类似的密写手法,此刻借着天光,果然隐约看见几行淡蓝色的字迹。只是“细作潜伏”四个字刚入眼帘,她便故意错开话题:“二皇子,这舆图标注的粮荒之地,若按《禹贡》记载,本是水土丰沃之处,怎会连年歉收?莫不是……”她故意顿了顿,抬眸时恰好撞进慕容砚的目光,“与‘时空’变迁有关?”
“时空?”慕容砚握着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顿。这两个字他从未在寅国听过,柳云烟说出口时,语气自然,不似编造。他不动声色地追问:“先生所言‘时空’,是何意?”
柳云烟心中暗惊——果然,慕容砚对这个词格外敏感。她面上却故作沉吟,指尖在案上画了个圈:“譬如昼夜交替、四季轮转,是为‘时’;山川移位、江河改道,是为‘空’。若‘时’与‘空’错位,便会有异常之事发生。”她刻意模糊概念,却悄悄观察慕容砚的反应——他眼底的疑惑渐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带扣环上的“烟”字,显然对“时空错位”这一说法,既陌生又在意。
慕容砚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破旧的《南华经》。书页翻开,夹着一张泛黄的纸笺,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号——形似现代的坐标图,却又掺杂着寅国的星象标记。“先生认得这符号吗?”他将纸笺递过去,目光紧紧锁住柳云烟的脸。
这张纸笺是烟雨阁从敌国密探手中截获的,无人能解。他故意拿出,便是想试探柳云烟——若她真与神秘势力有关,定会认得这符号;若她只是寻常书生,只会茫然无措。
柳云烟接过纸笺,指尖微颤。纸上的符号竟是现代的经纬度标记,只是被人用寅国的星象图改造过。她强压下心头的震惊,故意皱起眉:“这符号倒像……不同‘维度’的标记。”
“维度?”慕容砚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这又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词,且从柳云烟口中说出时,她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不似之前谈论典籍时的从容。他向前一步,逼近她:“先生可否解释,何为‘维度’?”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紧绷。柳云烟后退半步,后背抵住书架,指尖攥紧了纸笺:“二皇子,‘维度’不过是我读书时臆想的概念,譬如一张纸是二维,我们所处的世界是三维,若有更高的维度……”她故意停顿,抬眸看向慕容砚,“或许能跨越山川,甚至……跨越不同的‘时’与‘空’。”
慕容砚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终于确认,柳云烟绝非普通的书院先生。她对“时空”“维度”的敏感,对密写手法、特殊符号的熟悉,都指向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可能——她的来历,或许与烟雨阁追查的、能颠覆时局的“秘辛”有关。
他缓缓后退,恢复了往日的疏离,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先生的学识,果然远超寅国的读书人。”他伸手拿回纸笺,小心翼翼地夹回书中,“今日与先生交谈,受益匪浅。改日,再向先生请教。”
慕容砚转身离开时,柳云烟才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指尖抚过案上的舆图——慕容砚的试探如此明显,他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而那个刻着“烟”字的腰带扣环,那形如飞鸟的火漆印,让她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史料记载:寅国年间,有神秘组织“烟雨阁”,专司刺探情报,阁主身份成谜,且腰间常系刻有“烟”字的墨玉腰带。
难道……慕容砚就是烟雨阁主?
柳云烟的心猛地一沉。她穿越到寅国,只想安稳开办书院,却不料卷入如此复杂的局势。慕容砚的试探还会继续,而她身上的秘密,又能藏多久?窗外的槐花落了一地,风卷起花瓣,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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