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午后,阳光透过泽秀书院的雕花窗棂,在案几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柳云烟正坐在窗边整理新收的古籍,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熟悉的马蹄声——这几日慕容砚总来书院,说是要查些关于江南水路的古籍,却常常只是坐在廊下,目光落在她和学生们身上,神色难辨。
“柳院长。”慕容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比往日多了几分沙哑。他穿着一身月白锦袍,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沁着薄汗,不像平时那般冷峻挺拔,倒添了几分脆弱。
柳云烟放下书卷起身:“二皇子今日来得早,要找的古籍我已按你说的整理在西厢房了。”
慕容砚点点头,刚要迈步,忽然身形一晃,抬手按住了太阳穴,眉头紧紧蹙起。柳云烟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你没事吧?”
“无妨。”他摆了摆手,声音有些不稳,指尖在袖中摸索着什么,却不小心带落了一个小巧的银质药瓶。药瓶滚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瓶盖松脱,少许白色粉末洒了出来。
柳云烟下意识弯腰去捡,指尖刚触到药瓶,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苦香——这气味很特别,像是混合了薄荷与某种不知名的草木,竟与她现代时在医院见过的一种治疗人格分裂的药物气味有几分相似。她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将药瓶递还给慕容砚,目光却留意到瓶身内侧刻着一行细小的篆字:“辰时服,三厘。”
慕容砚接过药瓶的手微微颤抖,迅速将其揣回袖中,脸色恢复了几分冷峻,只是眼神里多了些警惕:“多谢。”
“二皇子常年携带此药,是有旧疾?”柳云烟状似随意地问,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
慕容砚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神深邃:“只是些风寒旧疾,寻常补药罢了。”他的语气平淡,却避开了她的目光,显然是在掩饰什么。
柳云烟没再追问,心里的疑云却越积越重。她记得穿越前,曾在一本医学期刊上见过类似的药物成分记载——那种白色粉末若含有“缬草”“合欢皮”与“龙脑”的混合提取物,便与现代治疗人格分裂的药物在作用机理上有相似之处,都是通过调节神经递质来稳定情绪、抑制人格切换。而慕容砚时而冷峻嗜血,时而又会流露出难得的温和(她曾见过他对书院里的小孤儿露出过转瞬即逝的柔和眼神),种种迹象都让她怀疑,他或许正被双重人格所困。
午后的课上,柳云烟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慕容砚刚才的反应——他揣药瓶时的紧张,回答时的闪躲,还有那与现代药物相似的气味。她忽然想起前几日在整理古籍时,看到一本关于寅国秘闻的残卷,上面记载着皇室秘藏“水镜”,说此镜“照人易致心神错乱,分魂裂魄”,相传百年前曾有皇室成员因触碰水镜而性情大变,最终暴毙。
“水镜……”柳云烟低声呢喃,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慕容砚的病,会不会与这水镜有关?
傍晚时分,慕容砚派人送来一卷古籍,说是答谢她连日来帮忙整理资料。柳云烟打开古籍,发现里面夹着一张字条,字迹挺拔有力,是慕容砚的手笔:“明日辰时,可否在书院后院一叙?”
第二日辰时,柳云烟准时来到后院,慕容砚已在海棠树下等候。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气色比昨日好了些,只是眼底仍有淡淡的青黑。“柳院长,”他递过一个锦盒,“前日多谢你捡回药瓶,这是谢礼。”
柳云烟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精致的玉簪,簪头刻着一朵海棠花,与书院后院的海棠恰好呼应。她没接,反而抬头看向慕容砚:“二皇子若真心想谢,不如告诉我,那药瓶里的药,究竟是治什么的?”
慕容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戾气,与平日的冷峻不同,带着几分嗜血的狠劲。柳云烟心里一紧,却没有退缩:“我虽不知你为何隐瞒,但那药的气味,与我曾见过的一种‘安神定魂’之药相似,只是药性更烈,若长期服用,对身体损伤极大。”
话音刚落,慕容砚的眼神忽然柔和下来,像是换了个人一般,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你……竟能认出?”他叹了口气,走到海棠树下坐下,“你既聪慧,想必也察觉到了,我这身子,确实有些不妥。”
柳云烟坐在他对面,听他断断续续说起——他自小就会突然性情大变,时而温和,时而暴戾,太医束手无策,只能配些安神药暂时压制。三年前,他偶然接触到皇室秘藏的“水镜”,此后病情愈发严重,那药瓶里的药,是西域神医所配,能暂时稳定心神,却治标不治本。
“水镜?”柳云烟抓住关键,“你接触水镜后,病情才加重的?”
慕容砚点头:“那水镜邪门得很,我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神被拉扯,之后便常常失控。太医说,水镜能‘引魂’,我这病,怕是与水镜脱不了干系。”
柳云烟心里的猜测得到了印证,她想起现代关于人格分裂的研究,若慕容砚的病情真与水镜有关,那水镜或许就是导致他人格分离的诱因。她看着慕容砚疲惫的神情,忽然开口:“或许,我能帮你查查水镜的秘密。”
慕容砚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冷峻:“你为何要帮我?”
“我在这寅国安身立命,总不想身边藏着太多谜团。”柳云烟笑了笑,语气坦诚,“何况,泽秀书院能安稳办学,也多亏二皇子暗中照拂,就当是报恩了。”
慕容砚看着她,眼神复杂,既有怀疑,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没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她:“若想查水镜,拿着这枚玉佩去皇室藏书阁,能查到更多关于水镜的记载。”
柳云烟接过玉佩,指尖触到冰凉的玉面,心里清楚,她这一查,怕是要卷入更深的秘密之中。而慕容砚看着她的背影,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枚药瓶——这个女人,总能轻易触碰到他隐藏最深的秘密,或许,她真的能帮他解开这困扰多年的人格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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