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秀书院的夜灯刚熄了最后一盏,柳云烟提着一盏油纸灯,沿着巷口的青石板路往住处走。秋夜的风带着桂花香,吹得灯影晃悠悠的,投在斑驳的院墙上,像跳动的碎金。她刚送完最后一个晚归的学生,手里还攥着那学生塞给她的半块桂花糕,甜香混着晚风,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松了些。
巷口深处突然传来“嗤”的一声轻响,像是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柳云烟心里一紧,刚要抬头,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进旁边的阴影里——油纸灯“啪”地落在地上,火苗瞬间被风吹灭,黑暗里,她撞进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龙涎香气息。
“别动。”慕容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平时更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柳云烟刚要开口,就见几道黑影从巷口窜了出来,手里的长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直扑她刚才站着的地方。
是刺客!柳云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抓住慕容砚的衣袖。他的手臂肌肉紧绷,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红——那不是平时冷面时的淡漠,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嗜血光芒,像暗夜里的狼,随时会扑上去撕碎猎物。
“找死。”慕容砚低喝一声,话音未落,人已带着柳云烟掠到墙边,同时抽出腰间的软剑。剑光如电,在黑暗里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第一个刺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剑封喉,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鲜血溅在青石板上,泛着腥气。
剩下的刺客见状,更加疯狂地扑上来。慕容砚将柳云烟往身后一护,软剑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要害,动作狠戾得不像平时那个温文尔雅(或冷面)的二皇子。他的眼底始终燃着那抹嗜血的红,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像是在享受这场厮杀。
柳云烟靠在墙上,看着他在月光下厮杀的身影,心里又怕又乱。她知道慕容砚不简单,却从没想过他会有这样的一面——狠厉、嗜血,却又在每一个间隙,下意识地将她护在最安全的地方。有刺客绕到她身后,慕容砚几乎是瞬间回头,软剑反手一挑,那刺客的长刀脱手而出,紧接着被他一脚踹在胸口,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刺客全被解决。慕容砚收剑入鞘,软剑上的血顺着剑鞘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他转过身,脸上的嗜血光芒渐渐褪去,重新被冷漠覆盖,只是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红,像燃尽的余烬。
“你没事吧?”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漠,仿佛刚才那个狠戾的人不是他。
柳云烟摇摇头,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刚才的拉扯蹭破了皮,正渗着血珠。她刚要抬手擦,慕容砚已经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素色手帕,动作略显生硬地帮她包扎。手帕上带着他身上的冷香,还有一丝淡淡的墨味,柳云烟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包扎好后,慕容砚收回手,没再说一句话,转身就往巷口走。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冷,没有丝毫留恋,像是刚才的保护只是一场意外。
“慕容砚!”柳云烟忍不住喊住他,“你……”她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想问他刚才眼底的红是怎么回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慕容砚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以后晚上别单独出门”,便消失在巷口的夜色里。
柳云烟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彻底不见,才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手帕——刚才包扎时,他走得太急,手帕落在了地上。她捧着帕子,借着月光仔细看,才发现帕子的角落绣着一朵小小的柳叶纹,纹路细腻,是江南特有的绣法,和她家乡柳家绣坊的手法一模一样。
她的心猛地一跳。慕容砚是寅国的二皇子,怎么会有绣着江南柳叶纹的手帕?是巧合,还是……他和她的家乡有什么联系?
柳云烟攥紧手帕,手腕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心里却泛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想起刚才黑暗里他的怀抱,想起他厮杀时护着她的动作,想起他离开时的冷漠,还有这方绣着柳叶纹的手帕——这个男人,像一个谜,冷漠的外表下藏着嗜血的一面,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温柔,甚至和她的家乡有着莫名的关联。
夜风再次吹过,带着桂花香和淡淡的血腥气。柳云烟站起身,提着熄灭的油纸灯往住处走,手里紧紧攥着那方手帕。她不知道慕容砚为什么会保护她,不知道他的双重人格是怎么回事,更不知道这柳叶纹手帕背后藏着什么秘密,但她清楚地感觉到,从今晚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层隔着怀疑和试探的薄纱,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捅破了一角,底下悄悄滋生出的情愫,像巷口的桂树,在夜色里无声地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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