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国的秋夜向来清朗,可今夜的泽秀书院上空,却悬着一幅从未见过的奇景——两轮明月并肩嵌在墨蓝天幕上,一轮皎洁如霜,一轮昏黄似锈,清辉与暗芒交织着洒下来,将院中的青石板路染得半明半暗,连墙角的秋虫都似被这异象惊得没了声息。
柳云烟站在书院的月洞门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角。她刚把最后一个孩子送回卧房,转身就撞见了这“双月同天”的怪事。风卷起院角的梧桐叶,落在她的发间,带着几分不寻常的凉意。她抬头望着那两轮月亮,心头忽然突突直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记忆深处钻出来,却又被一层薄雾裹着,模糊不清。
“先生,您怎么还不睡?”阿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孩子总是醒得早,今夜却被窗外的月光晃醒了。他揉着眼睛走到柳云烟身边,小脸上满是好奇,“天上怎么有两个月亮呀?是不是要出什么事了?”
柳云烟回过神,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勉强笑了笑:“别胡思乱想,许是天气的缘故。快回屋睡,明天还要念书呢。”阿木点点头,转身跑回了卧房,跑过门槛时,挂在他颈间的玉佩晃了一下——那是块成色普通的白玉佩,上面刻着一幅简笔水乡图,小桥流水,乌篷船泊在岸边,是阿木过世的娘亲留下的念想,他日日戴在身上。
看着玉佩的影子在月光下一闪而过,柳云烟的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异样。她总觉得这图案有些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夜风渐凉,她打了个寒颤,转身回了自己的卧房。
卧房里只点了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映着墙上挂着的《论语》抄本。柳云烟坐在床沿,却毫无睡意。那两轮月亮的影子总在她眼前晃,耳边似乎还萦绕着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车轮碾过石板路,又像是水流拍打船舷。她躺下身,闭上眼睛,试图驱散这莫名的烦躁,可意识却渐渐沉了下去,坠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中。
“嘀——嘀——”
尖锐的鸣笛声突然刺破黑暗,柳云烟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走在一条熟悉的石板路上。路两旁是粉墙黛瓦的江南民居,河面上漂着乌篷船,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糕的甜香——这是她穿越前住的江南水乡,是她走回家的那条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还是现代的白色连衣裙,手里提着刚买的书袋。记忆瞬间回笼,她记得这天是周末,她从书店买了几本古籍,正走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小心!”有人喊了一声。
柳云烟下意识回头,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正朝着她冲过来,速度快得惊人。她想躲,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头越来越近。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轿车的挡风玻璃上——那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贴纸,图案赫然是一幅水乡图:小桥弯弯,流水潺潺,一艘乌篷船系在桥边,和阿木颈间的玉佩图案一模一样!
“砰!”
剧烈的撞击感传来,身体像是被抛到了半空中,又重重落下。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流下,模糊了视线。那辆黑色轿车停在她身边,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下来,蹲在她面前。她想看清男人的脸,可意识却越来越模糊,只记得他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的手表,表盘反射着刺眼的光。
“对不起……”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很快变得冷漠,“别怪我,我也是被逼的。”
话音落下,柳云烟彻底失去了意识。
“啊!”
柳云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布满了冷汗,贴身的中衣已经被汗水浸透。油灯还亮着,跳动的火苗映得屋内的影子忽明忽暗。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那梦太真实了——江南的桂花香、刺耳的鸣笛声、挡风玻璃上的水乡图案,还有男人那句冰冷的“对不起”,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跑到桌边,倒了一杯凉水灌下去,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才稍稍压下了心头的惊悸。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双月依旧悬在天上,只是昏黄的那轮似乎更暗了些,清辉洒在院中的梧桐树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想起梦中的水乡图案,想起阿木的玉佩,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阿木的玉佩是他娘亲留下的,他娘亲是寅国边境的一个普通农妇,怎么会有和现代肇事车挡风玻璃上一样的图案?这绝不是巧合。难道阿木的娘亲,和她的穿越,和那场车祸,有什么联系?
“深夜开窗,不怕着凉?”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院外传来,柳云烟吓了一跳,回头望去,只见慕容砚站在月洞门口,一身玄色锦袍,墨发用玉冠束起,月光落在他脸上,衬得他本就冷硬的轮廓愈发疏离。他手中提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在他脚边晕开一小片光影。
柳云烟定了定神,问道:“二皇子深夜来访,有何要事?”自上次在书院门口相遇后,慕容砚偶尔会来书院,有时是送些笔墨纸砚,有时是站在窗外听她讲课,却从不多言,像个沉默的观察者。
慕容砚走进院,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眉头微蹙:“你脸色很差,做噩梦了?”
柳云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被外面的双月惊到了。”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梦境,更不想让慕容砚这种心思深沉的人察觉到她的异常。
慕容砚却似看穿了她的掩饰,走到窗边,目光望向天上的双月,声音低沉:“双月同天,是寅国百年未见的异象。古籍记载,天现异象,必有异动。你这书院,近来怕是不会太平。”
柳云烟心头一紧:“二皇子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慕容砚收回目光,落在她身上,“只是提醒你,看好你的学生,别惹上不该惹的麻烦。”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像是要透过她的伪装,看清她的来历。
柳云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却在转身时,摸到了袖中藏着的一样东西——那是上次阿木送给她的小玩意儿,一块刻着简化水乡图的木牌,说是照着他的玉佩刻的,给先生当护身符。她猛地想起梦中的图案,连忙将木牌从袖中拿出来,借着油灯的光仔细看着。
木牌上的图案虽然简单,却和她梦中挡风玻璃上的贴纸一模一样,和阿木的玉佩也如出一辙。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抬头看向慕容砚,眼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二皇子,你见过这样的图案吗?”
慕容砚的目光落在木牌上,瞳孔微微收缩。他伸手接过木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这图案……是江南水乡的景致?”
“你认识?”柳云烟连忙追问。
慕容砚抬眸看她,眼神复杂:“几年前,我在民间查探情报时,曾见过类似的图案。那是一个神秘组织的标记,他们行踪诡秘,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后来突然销声匿迹了。”他顿了顿,又道,“你这木牌,是哪里来的?”
“是我的学生阿木送给我的,他的玉佩上也是这个图案,是他娘亲留下的。”柳云烟连忙解释,“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我穿越前遇到的肇事车挡风玻璃上,也贴着这个图案。”
慕容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说,这个图案既出现在你的家乡,又出现在寅国,还和你的车祸有关?”
柳云烟点点头,心头的疑惑越来越深:“我总觉得这不是巧合。阿木的娘亲只是个普通农妇,怎么会有这样的玉佩?那个神秘组织,又和这图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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