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帆再次来到放映科。
许大茂看他来了,又想开口嘲讽两句,却见江帆二话不说,拿起螺丝刀和扳手,直接就开干了。
只见他三下五除二卸开机壳,许大茂还在旁边撇着嘴等着看笑话,就瞅见江帆拿个小镊子,往一堆眼花缭乱的齿轮里轻轻一夹,就夹出个已经变形发黑的铜垫片。又拿起锉刀,对着个磨损的卡榫“噌噌”磨了几下,角度分毫不差。最后,他甚至从废料堆里找了根报废的弹簧钢丝,用钳子绕了几个圈,自个儿动手加工了一个小弹簧,替换掉了一个老化的零件。
整个过程,前后不到半个钟头,一气呵成,连个磕绊都不打,那熟练劲儿,比科里干了二十年的老师傅还利索。
他装好机壳,穿上胶片,按下开关。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机器平稳地启动,胶片在传动轴的带动下,流畅而安静地转动起来,光束从镜头中射出,在对面的墙上投射出清晰稳定的倒计时画面。那声音,顺畅得跟抹了油似的,比以前好听了十倍不止!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跟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这……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修的?还修得这么快!这小子不是个病秧子吗?
就在这时,放映科的王科长恰好背着手,溜达过来视察工作。
“小江,机器怎么样了?晚上放映可不能出岔子,杨厂长他们都要来看的。”王科长随口问道。
许大茂一听,眼珠子一转,心里那点小九九又活泛起来,立刻抢着邀功:“报告科长!机器已经修好了!我跟江帆俩人,琢磨了一晚上,总算是给弄好了!这苏联机器就是难搞,费了我们老大劲了!”
他想把功劳分一半过来,反正江帆这小子嘴笨,肯定说不过自己。
王科长“哦?”了一声,看向江帆。
江帆放下工具,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平静地说道:“科长,机器是我一个人修的。传动轴的垫片变形了,卡榫也有点磨损,我还顺手把声画同步的弹簧给优化了一下,以后走片应该会更稳,噪音也小了。”
他说的全是专业术语,王科长自己就是老放映员出身,一听就懂。他走到机器旁,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机器运转的声音,又看了看墙上稳定无比的画面,脸上顿时露出了抑制不住的惊喜表情。
“行啊!小江!你这手艺可以啊!”王科长用力地拍了拍江帆的肩膀,满脸赞许,“真是真人不露相!你这技术,比科里那几个老师傅都强了!给咱们科解决了个大问题!”
他转头看向许大茂,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许大茂,你少在这儿给我耍滑头!你自己几斤几两我不知道?这机器的毛病,你会修吗?抢功劳抢到我这儿来了?这个月奖金扣一半,下班前给我交一份两千字的深刻检讨上来!”
许大茂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又臊又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科长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宣布:“江帆同志技术过硬,为厂里解决了设备难题,这个月,我给他报五块钱奖金,再奖励两斤白面!大家都要向江帆同志学习这种刻苦钻研的精神!”
周围的同事们纷纷投来羡慕和敬佩的目光,而许大茂,则在角落里,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江帆,牙都快咬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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