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斤大白菜,在这冬储菜比命根子还重要的年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整个冬天,你家都能吃上醋溜白菜、白菜炖豆腐、白菜梆子熬汤,意味着你不用天天啃着窝窝头就着咸菜疙瘩,眼巴巴地羡慕别人家飘出的一点油星子味儿。
所以,当这五百斤水灵灵、绿油油,堆得跟小山似的大白菜,就这么明晃晃地出现在江帆家门口时,整个四合院都炸了。
那不是白菜,那是金疙瘩,是能让人眼珠子都变红的真金白银!
最先冲过来的,是住在中院,鼻子比狗还灵的贾张氏。她本来正因为没闻到江帆家的肉味儿而在屋里骂骂咧咧,一听院里卡车响,出门一看,眼睛“噌”地一下就直了。
“哎哟我的妈呀!这……这得有多少白菜啊!”她“哎哟我的妈呀”叫唤了一声,迈开两条小短腿儿就往那白菜山跟前颠儿,那双浑浊的老眼珠子放着光,就跟粘那白菜上似的,恨不得当场扑进去打个滚儿。
紧随其后的,是揣着手,官威十足的二大爷刘海中。他背着手,挺着个大肚子,迈着四方步踱了过来,清了清嗓子,把二大爷的派头端得十足。
“咳!那个……江帆呐。你这……是怎么个情况?厂里发的?发这么多?这得有个说法吧?咱们院是个集体,你可不能搞个人主义,脱离群众嘛!”
话音刚落,贾张氏已经按捺不住了,伸手就要去抱一颗最大的白菜,嘴里还振振有词:“就是!咱们一个院儿住着,有福就得同享!我老婆子家里困难,先拿两颗回去!”
院子里的人越聚越多,三大爷阎埠贵捏着个茶缸,躲在人群后面,镜片后面的小眼睛里,算盘珠子都快打出火星子了。许大茂也抱着胳膊,一脸的嫉妒和不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帆身上,那眼神,火辣辣的,仿佛要把他连人带菜一起吞了。
就在贾张氏的手即将碰到白菜的瞬间,一根粗长的扁担,“呼”的一下横在了她面前,离她的鼻尖,不过半寸。
是江帆。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屋里拿出了这根平日里用来挑水的扁担。他一手握着扁担的一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着,就这么横在门口,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每一个人。
“这白菜,是杨厂长看我解决了厂里的技术难题,特地奖励给我个人的。”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谁要拿,可以。但这拿的,就不是我江帆的白菜,是抢轧钢厂的财产。谁有这个胆子,尽管伸手。”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抢个人的东西,那是邻里纠纷。可抢厂里奖励给功臣的财产,那性质可就完全变了!往小了说是思想觉悟有问题,往大了说,那就是破坏生产,是跟国家作对!
贾张氏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拿也不是,收也不是,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刘海中那套“集体主义”的官腔,也被噎了回去,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院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僵持住了。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了。
“哎,都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一大爷易中海沉着脸,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为了一点白菜,至于吗?街坊邻居的,让人看了笑话!”
他先是呵斥了众人一句,然后转向江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和风细雨,语重心长地说道:“江帆啊,我知道这白菜是厂里奖励你的,是你的荣誉。可咱们院里,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看,贾家确实困难,刘大爷也是为了院里着想。要不……你发扬一下风格,主动拿出一部分来,分给大家伙儿。这样一来,你既得了实惠,又在院里落了个好名声,这叫两全其美,你觉得呢?”
江帆心里冷笑,好家伙,不愧是一大爷,这嘴皮子一碰,明抢就成了“发扬风格”,自个儿的东西就成了“增进邻里感情”的家伙事儿。这是拿话顶着我肺管子,逼我出血呢!
院里不少人听了,都觉得在理,纷纷点头附和。
“就是啊,江帆,一大爷说得对!”
“都是一个院的,别那么小气嘛!”
“发扬发扬风格,大家伙儿都记着你的好!”
一时间,江帆仿佛成了那个自私自利,不顾集体,不懂人情世故的坏人。所有人都用一种审视和期待的目光看着他,等着他“自愿”地把自己的财产贡献出来。
易中海看着江帆,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在他看来,江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皮薄,哪经得住这么多街坊邻居的“劝说”?今天这白菜,他是分也得分,不分也得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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