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被带走劳改的消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刺啦”一声烫在了四合院每个人的心尖上。
许大茂在院里碰见谁都得阴阳怪气地来一句:“哟,我说今儿个怎么天这么蓝呢,原来是扫除了一个祸害!”说完,还得意洋洋地哼起了小曲儿。
贾张氏坐在门口,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天抢地,骂的却不是傻柱,而是林伟:“杀千刀的小畜生啊!断了我家的活路啊!东旭没了,现在连个帮衬的人都没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院里的人,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兔死狐悲,但对易中海来说,这已经不是烙铁烫心了,这是天塌了。
他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屋里,没开灯。窗外的月光惨白惨白地照进来,把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照得跟坟地里的老鬼似的,青中带白。桌上,一大妈中午给他留的饭菜早就凉透了,窝头硬得能当石头使,他一口没动。
傻柱,是他养老计划里最结实的一根梁,是他手里最听话、最锋利的一把刀。现在,这根梁塌了,这把刀也折了,被远远地扔去了大西北,这辈子都算是交代在那儿了。
他想了半辈子,算计了半辈子。为了自己那点养老的念想,他算计秦淮茹,拿捏傻柱,在院里辛辛苦苦地搭起自己“德高望重”的牌坊,把所有人都当成他棋盘上的子儿,挪来挪去。
可现在,棋盘被林伟那个小王八蛋一脚给踹翻了。
所有的计划,都成了水里的月亮,镜子里的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完了……全都完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是破了的风箱,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瘆人。他感觉自己就像一艘在风暴里断了桅杆的破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卷进深不见底的漩涡,连个泡都冒不出来。
极致的绝望之中,一股更阴冷、更疯狂的东西,从他心里头那片最黑暗的烂泥地里,滋生了出来。那不是火,火是热的。那是一股子冰,一股子怨毒,一股子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一起冻死的疯狂。
他不再想着什么安度晚年了。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就是个孤寡老头,一个彻头彻尾的老绝户,一个失败者。
既然他不好过,那谁也别想过舒坦了!
尤其是林伟!
对,就是林伟!如果不是他,傻柱不会犯浑,不会被劳改;秦淮茹还会乖乖地给他端茶倒水,指望着他接济;他一大爷的位子,还会坐得稳稳当当。是林伟,毁了他的一切!
易中海的眼睛里,慢慢燃起两点绿油油的光。那不是活人该有的热乎气儿,倒像是坟地里飘着的鬼火,冰冷、怨毒,不计后果。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边,像一截枯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死死地盯着中院林伟家亮着灯的窗户。那温暖的灯光,此刻在他眼里,刺眼得如同刀子,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
他知道,跟林伟硬碰硬,他没有半分胜算。那小子的武力、心计,还有杨厂长那毫不掩饰的看重,都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头顶,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是,明着来是斗不过你个小王八蛋。可你爹林振国,那个老实巴交、一辈子就要个脸面的窝囊废,不就是你最大的软肋吗?
我捅不着你,我还捅不破他那层薄得跟窗户纸一样的脸面?
易中海的嘴角,慢慢咧开一个阴森的弧度,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像极了一条潜伏在阴暗角落里,准备择人而噬的毒蛇。
他要报复,他要让林伟也尝尝,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亲近的人,从人人敬重到被人戳脊梁骨,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