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国是个老实人,但老实人不代表没脾气。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手艺和名声。他可以穷,可以累,但不能被人戳着脊梁骨,说他弄虚作假,名不副实。
谣言刚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他一开始还不信,只当是有人嫉妒,说几句酸话,没往心里去。可后来,说的人越来越多,连他手底下最老实的徒弟,给他递扳手的时候,眼神都有些躲闪,他才意识到,事情闹大了。
这天下午,他安排一个活儿,一个平时就不怎么听话的年轻工人,竟然当着众人的面阴阳怪气地顶了一句:“组长,这活儿要不您等晚上回家,问问林副主任再安排?万一弄错了,我们可担不起责任。”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工人都捂着嘴偷笑起来。
林振国当时就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手里的图纸被他捏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了。他死死地瞪着那个工人,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回家,林振国一句话都没说,黑着一张脸,坐在饭桌前,筷子都没动一下,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张桂兰看出了不对劲,小心翼翼地给他盛了碗粥,关切地问:“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在厂里受委屈了?”
林小雅也凑过来,担心地看着他:“爸,您不舒服吗?”
林振国猛地一拍桌子,那“啪”的一声巨响,把桌上的碗筷都震得跳了起来,把张桂兰和林小雅都吓了一大跳。
他眼睛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公牛,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委屈:“我不干了!这个生产组长,谁爱当谁当去!我林振国干了一辈子活,到老了,到老了倒成了个靠儿子吃饭的废物!一个傀儡!”
他把白天在厂里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受到的那些白眼和嘲讽,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什么“傀儡”,什么“父凭子贵”,什么“照本宣科”,每一个词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在他的心上。
张桂兰一听,气得眼泪当场就下来了,一拍大腿骂道:“这帮天杀的烂舌头!是哪个生儿子没????的王八蛋在背后嚼舌根子!看我不撕了他的嘴!咱们不去受这个窝囊气,不干了!”
林伟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脸色越来越冷,眼神也越来越沉,那平静的表面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爹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正直、勤恳,一辈子都把手艺人的名声看得比命还重。易中海这一招,简直是诛心之计!杀人不见血!
“爸,您别生气。”林伟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事儿,您别管了。组长您该当还当,腰杆挺直了当!清者自清,身正不怕影子斜。那些苍蝇嗡嗡叫,是因为他们自己就是臭的。您要是现在辞了,那不就正好遂了他们的愿,坐实了您心虚吗?”
他一边安慰着父亲,一边在心里给易中海判了死刑。
易中海,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主意打到我家人身上。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吃完饭,林伟把父亲和母亲都劝回了屋。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点上了一根烟。
夜色深沉,他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烟头火光中,显得格外冷峻。他根本不需要去查,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事儿的幕后黑手,百分之百是易中海。除了他,没人有这个动机,也没人有这个闲心去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是决定确认一下。
第二天上班的路上,他“偶遇”了正要去放电影的许大茂。
“哟,这不是林副主任嘛!您这是去上班?吃了没您?”许大茂现在见了林伟,那叫一个点头哈腰,跟见了亲爹似的,就差摇尾巴了。
林伟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兜里掏出一根大前门递过去,低声说:“大茂,帮我个忙。去院里和厂里,帮我听听,最近是谁在背后说我爸的坏话。尤其是,留意一下一大爷,易中海那老东西的动静。”
许大茂是什么人?人精中的人精。他一听这话,眼珠子一转,立马就明白了。他接过烟,凑到林伟耳边,拍着胸脯保证:“林哥,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院里那点破事,就没我许大茂打听不出来的!我非得把那嚼舌根的孙子给您揪出来不可!”
许大茂的效率很高。不到一天,他就把从各个犄角旮旯打听来的消息,添油加醋地原原本本告诉了林伟。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易中海。
林伟听完,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机。
他知道,必须用一场无可辩驳的、碾压式的胜利,来彻底粉碎这些谣言。不仅要让他父亲重新挺起腰杆,更要让易中海这个始作俑者,付出他承受不起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