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河攥着衣角，把家族脉络捋了三遍——没错，这是他能说出的全部根底：“我爹叫易传喜，爷爷的名我没听过，只听他说叫易老根。唐山战乱那年，我爹十几岁就失踪了，我跟着爷爷在沧州逃荒长大。”
吕翠莲的话音刚落，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指尖掐进掌心掐出红印，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颤巍巍的话：“兄弟……你、你是老易的亲弟弟？”
旁边的妇女全傻了眼，吕翠莲却突然扑过去抓住易中河的胳膊，眼泪砸在他袖口：“是嫂子啊！我早该想到的——老易总说‘我爹要是还在，肯定疼你’，原来你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贾张氏的冷笑像把刀，扎进热闹里，“老易媳妇，你可别犯糊涂！这人突然冒出来，指不定是盯着老易的工资和房子来的！”
一贯温和的吕翠莲瞬间红了眼。她把易中河往身后推了推，手指尖戳着贾张氏的额头骂：“你放什么屁！我兄弟是逃荒要饭过来的，连亲爹的坟头都没见过！倒是你，天天撺掇老易帮你们贾家养孩子，现在见有亲哥了，就想拆台？”
院里的妇女们倒抽一口凉气——从没见过吕翠莲发这么大火。
她抹了把眼泪，声音软下来，拽着易中河的衣角往屋角拉：“兄弟，你坐这儿。我慢慢跟你说……当年你爹失踪后，爷爷天天蹲在村口等，没两年就咳血走了。唐山打仗时，二叔三叔全埋在废墟里，你大哥背着我又逃到京城，刚安顿好，公公也走了……这些年，老易总说‘要是你爹在，我也不用这么累’。”
易中河的喉咙发紧。他蹲下来握住吕翠莲的手：“嫂子，是我爹对不起你们……现在我来了，我给大哥养老，给咱爸上坟。”
“傻兄弟。”吕翠莲捶了他一下，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照片——是易中海二十岁时的模样，和易中河眉眼像得能叠在一起，“老易昨天还说，要是你爹活着，肯定能喝上他藏了十年的枣花蜜。”
这时韩天明凑过来，笑着拱了拱手：“中河，你这运气比中彩票还强！看个房子找到亲哥，回头我让黄科长把工程队派快点，把你哥俩的屋子拾掇拾掇！”周干事也跟着起哄：“王主任早说这是‘四合院美谈’，没想到真成叔伯兄弟了！”
易中河望着墙上的老照片，又看看哭红眼睛的吕翠莲，忽然笑了。他摸出兜里的空间钥匙——前世他从没想过，穿越到这四合院，能捡回个亲哥。
窗外的石榴树结了小果子，风一吹，飘进屋里淡淡的甜香。吕翠莲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拽他的胳膊：“走，跟嫂子回家熬小米粥，你大哥下工该回来了！”
易中河应了声，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煤铲——这一世，他不贴“外卖员”的标签，不攒“买房钱”的目标，就想守着这四合院的枣树，陪着亲哥嫂，把日子过成熬透的小米粥，暖乎乎的，没一点杂质。
吕翠莲跨进中院时，指尖还攥着易中河的袖口。青砖地上落着半片梧桐叶，她扫了眼空落落的厢房——这屋子自打老易他爹走后就没住过人，八仙桌蒙着灰，炕席边角都磨起了毛。“中河，甭去招待所！”她转身拽住易中河的行李，“我家就在东屋，老易下工准得回来，哪能让你睡外头？”
韩天明和周干事站在院门口笑。韩天明拍了拍易中河的肩：“既是大哥家，我可不敢留。明儿你在家等着，我让老黄带工程队来拾掇屋子。”易中河忙拦：“韩科长，一上午麻烦您了，中午我请国营饭点的炸酱面！”韩天明摆手：“使不得！你刚认亲，这时候出去吃饭，明儿准有人戳我脊梁骨说‘老韩不懂事’。”他冲周干事使眼色，“周干事，咱们先撤，让兄弟俩唠唠。”
周干事笑着点头，转身冲屋里喊：“易同志，院里事儿我帮你记着，等你大哥回来，让他带你认认人。”
等人走净了，吕翠莲才松开手。她掏出块蓝布帕子擦了擦炕沿：“中河，你坐这儿。我刚想起来，得喊你大哥回来——许大茂那小子刚骑车进院，我让他去厂里叫老易。”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响。许大茂穿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车把上挂着铝饭盒，冲吕翠莲喊：“一大妈，啥事儿这么急？”吕翠莲拉他到一边：“大茂，帮嫂子个忙——去轧钢厂找老易，就说兄弟来了！”许大茂拍着胸脯：“得嘞！我骑车快，保准半小时内把他拽回来！”说罢蹬车就走，车铃铛叮铃铃响过墙根。
吕翠莲回屋倒了碗温水递给易中河：“中河，你先喝口热的。老易要是知道兄弟来了，指定高兴得睡不着。”易中河捧着碗，热气熏得眼眶发酸。他望着墙上晃动的树影，忽然开口：“嫂子，我琢磨着……往后我给大哥养老吧。”
吕翠莲手一抖，水差点洒出来：“你说啥？”
“电视剧里老易为养老操碎了心，现在我有工资，有空间……”易中河掰着手指头，“八级钳工工资高，等老易退休，请保姆、买营养品，都不在话下。再说，我占了人家兄弟的身子，该还的。”
吕翠莲眼眶红了。她坐下来，攥住易中河的手：“傻兄弟，老易要是知道你有这心，得乐疯了。不过先别说这个——你饿不饿？嫂子给你烙葱花饼，配碗小米粥！”
院外的梧桐叶沙沙响，许大茂的自行车铃铛又响了。易中河望着吕翠莲进厨房的背影，摸了摸口袋里的空间钥匙。前世他孤身一人，现在有了亲哥嫂，有了热乎的烙饼粥，这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不多时，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易中河抬头，看见易中海扛着工具包站在门口，胡子拉碴的脸上还沾着机油——这副模样，和电视剧里那个为养老算计的“老易”，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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