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河盯着院角的石榴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他早想好了，若易中海还抱着“掌控一切”的算盘，宁肯让这房子空着，也不跟这老狐狸搅和。真要遇上那种“抛开事实不谈你没错”“要大度”的道德绑架，他宁肯躲得远远的，省得雷劈时连累自己。
许大茂的自行车铃铛撞进轧钢厂食堂时，易中海正攥着铝饭盒排队。油星子溅在围裙上，他盯着窗口的傻柱骂了句“又偷工减料”，就被许大茂拽住胳膊：“一大爷！一大妈急得直搓手，说你兄弟来了！”
“兄弟？”易中海皱着眉甩开他，饭盒里的白菜炖肉晃出汤汁，“我独苗一个，哪来的兄弟？”
“真没骗你！”许大茂急得跺脚，“一大妈说那人跟你小叔长得一模一样！”
易中海的眉峰拧成结。他爹早逝，小叔死在唐山战乱里，这是他刻在骨头里的事。可许大茂的着急不似作假，他只好撂下饭盒：“谢了，我回去看看。”
车间主任见是他，笑着批了假条。易中海蹬着自行车往家冲，车把上的铝饭盒撞得叮当响，风灌进衣领，他也顾不上冷——从小到大，媳妇从没在工作时喊他回去过。
四合院的门还没推开，他就喊：“翠莲！哪个兄弟……”话没说完，先看见屋里的易中河。
“小叔？”易中海脱口而出，手里的饭盒差点摔在地上。看清易中河的脸，他又猛地退半步，“你不是小叔！我小叔死几十年了！”
易中河站起来，指尖碰了碰桌沿：“我不是你小叔。但你小叔叫易传喜的话，咱们是兄弟。”
吕翠莲擦着手从厨房出来：“老易，这是小叔的儿子，易中河。”
易中海的脑子“嗡”地炸开。他盯着易中河的下巴——那颗浅痣，跟小叔一模一样；再看眉眼，活脱脱是年轻时的自己。
“兄弟……”他扑过去抓易中河的胳膊，钳工的力气大得惊人，易中河疼得皱眉头，“你爹呢？小叔呢？他们怎么没来找我？”
易中河望着他发红的眼睛，忽然笑了：“我爹走得早，我是跟着爷爷在沧州逃荒长大的。今天刚到京城，才知道……”
易中海的手慢慢松开，指尖还在抖。他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布包，里面是张泛黄的照片——是小叔年轻时的模样，跟易中河叠在一起，像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走，去见你嫂子。”他拽着易中河往屋走，声音里带着颤，“我得跟你说说，咱小叔当年……”
院外的梧桐叶沙沙响，易中河望着易中海发亮的眼睛，忽然觉得，这趟京城没白来。哪怕前面有再多算计，只要有这声“兄弟”，就够了。
易中海的喉结动了动，眼泪砸在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腿上——原先泛红的眼尾，这会儿浸满了泪。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像砂纸：“我还以为小叔能活到享清福呢……小时候他总把我架在脖子上逛庙会，给我买糖稀扯着嗓子喊‘慢点儿’，后来走丢时，我攥着他留的半块糖稀，哭晕在村口……”
易中河攥着衣角，喉咙发紧。他想起前世看剧时，易中海总把“养老”挂在嘴边，却从没人知道，这背后藏着对小叔的愧疚——当年若不是自己贪玩跑丢，小叔或许不会跟着去寻他，也不会死在战乱里。
吕翠莲擦了擦眼角，伸手拍了拍易中海的后背：“老易，你这些年把事儿都藏在心里，连个说的人都没有。现在有中河在，你们兄弟俩能互相靠着，小叔在天之灵也能安心。”
易中海抹了把脸，攥住易中河的肩膀：“兄弟，你嫂子说得对。小叔没了，但咱们还有彼此。往后你就在这儿住，大哥是七级钳工，工资够养活咱俩；要是想结婚，大哥帮你攒钱；就算不想成家，咱哥俩守着这四合院，也挺好。”
易中河望着他发红的眼睛，忽然笑了——原来那些“道德绑架”的传闻，不过是易中海没找到安心倚靠的借口。他端起桌上的茶缸：“哥，我不喝酒，茶就行。”
“茶哪行！”易中海一拍大腿，冲媳妇喊，“翠莲，去把我藏的那瓶汾酒拿出来！今天跟我兄弟喝两盅！”
吕翠莲笑着从柜子里掏出个青瓷瓶：“早给你备好了，就说等兄弟来要喝。”
易中海把酒瓶往易中河跟前凑了凑，眼睛发亮：“正儿八经的汾酒，别人送的，我藏了好几年，今儿高兴，拿出来跟你喝！”
易中河竖起大拇指：“哥，够意思！”
三人刚要出门，撞上了刚下班的闫埠贵。三大爷眯着眼睛凑过来：“老易，午休不在家歇着，带媳妇跟兄弟下馆子？”
易中海笑着介绍：“老闫，这是我兄弟易中河，往后就在院里住了。”
闫埠贵盯着易中河的脸——眉眼跟易中海像一个模子刻的，再看易中海手里的青瓷瓶，眼睛一下子直了：“哟，这不是你藏的那瓶汾酒吗？啥时候舍得拿出来了？”
易中海脸一沉：“老闫，我跟兄弟头回见面，想单独唠唠。改天我请你喝，成不？”
闫埠贵碰了个软钉子，摸了摸鼻子：“行吧行吧，你们兄弟聚聚。”
看着易中海拽着易中河的胳膊往门外走，闫埠贵站在原地嘀咕：“老易啥时候学会藏心事了？有了兄弟，腰杆都挺得直了……”
巷口的国营饭店飘着酱肉香，易中海把汾酒倒在粗瓷碗里，酒花溅起老高：“兄弟，第一碗，敬小叔——他要是活着，肯定想看着咱哥俩在一块儿。”
易中河端起碗，碰了碰易中海的：“敬小叔，也敬咱们兄弟，往后有彼此靠着。”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阳光穿过树叶洒在酒碗里，映着两张相似的脸。这一回，易中海没再提“养老”，没再扯“道德”，只跟兄弟碰了碰碗，喝了口酒——原来最暖的日子，不过是有人陪你，把失去的遗憾，酿成重逢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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