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妈杨瑞华攥着锅铲站在灶屋门口，扯着嗓子喊：“老闫！饭要凉了！”
里屋的闫埠贵正蹲在门槛上扒拉烟袋锅子，听见喊叫声才猛地回神——刚才还在琢磨易中海兄弟的事，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后院那间房”。他搓了搓沾着烟灰的手，骂骂咧咧进屋：“催命呢？灶上那窝头不是能吃？”
“吃吃吃！”三大妈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摔，“刚才跟老易媳妇唠，人家兄弟易中河刚分了后院那两间房！你之前跟我合计着要弄一间，这倒好，全给老易家占了！”
闫埠贵的烟袋锅子“啪嗒”掉在地上。他瞪圆眼睛：“啥？后院那间空了三年的房子，给了易中海的兄弟？”
“可不是！”三大妈搬来小马扎坐下，压低声音，“周干事带他来看的房子，还有个韩科长陪着——听说是街道办的大领导！老易今儿高兴，还带媳妇下馆子了！”
闫埠贵突然站起来，在屋里转起圈，裤脚蹭得地面沙沙响：“完了完了……解成明年就二十了，人家闺女挑女婿都要有房子的！我之前跟他商量着分后院那间，现在全泡汤了！”
三大妈也愁得直搓手：“这可咋整？总不能让解成打光棍吧？”
正说着，院里传来“哐当”一声——闫解放攥着空书包撞进来，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饿得眼冒金星：“妈！饭呢？我刚才看见一大爷带大大妈下馆子，人家吃的啥？是不是有肉？”
“吃吃吃！”三大妈抄起扫帚疙瘩就拍过去，“天天就知道吃！窝头都给你留着，再嫌没肉，滚去喝西北风！”
闫解放捂着头躲，转向闫埠贵撒娇：“爸，我去喊弟弟吃饭，咱今晚能不能加个煮红薯？我在学校闻着隔壁班的饭香，馋了一整天！”
闫埠贵正烦着，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加个屁！你妈辛辛苦苦熬的粥，你还挑三拣四？”
闫解放揉着屁股委屈：“爸，易中海家能下馆子，咱家为啥不能？我长这么大还没进过国营饭店呢……”
“没出息的东西！”闫埠贵抄起桌上的咸菜坛子砸过去，咸菜丝撒了一地，“人家易中海是七级钳工，你爹我是小学教员，挣的钱够养你们就不错了！爱吃吃，不吃就出去要饭！”
闫解放缩了缩脖子，拽着弟弟闫解旷的手往屋外跑：“走，咱去胡同口买烤红薯，比窝头香！”
屋里只剩闫埠贵和三大妈。三大妈望着桌上的窝头，小声嘟囔：“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闫埠贵蹲在门槛上，望着院外的梧桐树发呆——易中海家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他攥紧拳头：“老易，你兄弟一来，倒把我的好日子都抢了……”
国营饭店的铝制门帘被风掀起一角，易中海攥着吕翠莲的粗布手，身后跟着攥着旧军装的易中河。三人站在“南锣鼓巷国营饭店”的木牌下，易中海的喉结动了动，忽然笑出满脸褶子：“兄弟，今儿咱不抠搜——肉随便点，管够！”
饭店里飘着酱肉的香气，窗口后的李师傅系着油乎乎的围裙，擦着手接过易中海递来的菜单：“易哥，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日就你跟嫂子吃俩窝头，今儿要点啥硬菜？”
“硬菜？必须的！”易中海挺了挺胸膛，手指戳着黑板上的菜名，“来个红烧肉、羊肉炒芹菜、炒鸡蛋，再加个酱爆鸡丁——对了，再打壶汾酒！”
李师傅抬头一愣，随即凑过来压低声音：“易哥，你兄弟来了？刚才看你媳妇领着个小伙子，长得跟你跟一个模子刻的！”
“可不！”易中海的耳朵都红了，“我小叔的儿子，从东北奔了俩礼拜才到！今儿必须让他吃顿好的，补补路上的苦！”
吕翠莲拽了拽易中海的袖子，笑着对李师傅说：“大师傅，麻烦您快点，我们家兄弟饿坏了。”
菜很快端上来——铝饭盒装的米饭堆得冒尖，红烧肉炖得酥烂，肥而不腻，酱爆鸡丁的丁儿切得匀匀的，连青椒都带着脆劲。易中河望着桌上的菜，喉咙有点发紧：他后世在米其林餐厅吃过黑松露鹅肝，却没见过这么朴素的“盛宴”——每一道菜都冒着热气，裹着家的味道。
“兄弟，吃啊！”易中海夹了块红烧肉放进易中河碗里，“这是我跟嫂子攒了半个月的肉票，今儿全给你造了！”
易中河也不客气，夹起肉塞进嘴里——肉质软嫩，酱香透骨，他忽然想起前世加班到凌晨吃的泡面，眼眶有点发热。吕翠莲坐在对面，不停地给他夹菜，嘴里念叨：“慢点儿，没人跟你抢，不够再添。”
酒是温过的汾酒，倒在粗瓷碗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易中海端起碗：“中河，咱兄弟俩走一个！以后你就住大哥家，工作的事不急——明儿我找车间主任，给你弄个学徒指标，跟着我学钳工。咱兄弟一块儿上班，下班回家吃嫂子做的饭，多好！”
易中河端起碗碰了碰易中海的：“哥，我听你的。”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饭店里的收音机放着《天涯歌女》。易中河望着对面笑得眼睛发亮的易中海，忽然觉得，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最幸运的不是分到房子，不是有了工作，而是有了个把他当亲人的哥——哪怕这哥有点抠，有点轴，可这份热乎劲儿，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暖。
吃完饭，易中海攥着账单去结账，吕翠莲收拾桌子，易中河望着窗外的夕阳，摸了摸口袋里的空间钥匙——前世的他孤身一人，现在的他，有了家，有了哥，有了烟火气里的团圆。
这顿饭，吃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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