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河摸出票子，郑重地把坦克塞进布包——等回了家，得给哥的小孙子留着。
夕阳把百货大楼的影子拉得老长，易中河拎着鼓鼓的布包往回走。胡同口的槐树下，吕翠莲正踮脚够晾衣绳上的被单，见他回来，笑骂：“逛疯了？票子没超吧？”
易中河晃了晃布包里的坦克：“就买了俩小玩意儿，给哥家娃的。”
吕翠莲接过布包，指尖碰到他掌心的汗，忽然红了眼眶：“傻小子，哥家没娃呢。”
“迟早有的。”易中河帮她拽下被单，“到时候我当大伯，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风掀起被单的一角，露出底下洗得发白的床单。易中河望着嫂子眼角的细纹，忽然懂了——这四合院的日子，最动人的从来不是票子多少，是有人把你的喜忧，都揉进日常的柴米油盐里。
百货大楼的玻璃柜台在秋阳下泛着暖光，易中河挤在人群里，手指拂过货架上的搪瓷缸、的确良衬衫，最后停在二楼拐角的渔具摊。竹节鱼竿整整齐齐码着，鱼线轴裹着蓝布，连鱼钩都是用缝衣针烧红弯的——这副行头在他前世钓鱼老炮儿眼里，土得掉渣，却让他挪不动步。
“四块钱。”售货员递过牛皮纸包。易中河捏着票子，忽然想起后世钓具店的标价牌——这副“古董”搁现在，没个大几百根本拿不下来。他爽快付钱，把渔具小心塞进布包，像揣着什么宝贝。
回家的胡同口，闫埠贵正倚着墙根儿抽烟。见易中河提着渔具，老花镜后的眼睛滴溜溜转：“中河兄弟，刚从大楼回来？”
易中河挑眉：“闫老师眼力劲儿倒好。”
“那能耐！”闫埠贵弹了弹烟灰，“我在二楼瞅见你挑渔具了。四块钱的玩意儿，说买就买？自己扎根竹竿不也使得？”他凑近些，压低声音，“我跟你说，钓鱼靠的是手艺，不是家伙事儿。我这自制竿，照样能钓半尺长的草鱼！”
易中河想起前世看的四合院文，主角靠钓鱼发家，可眼前这位闫老师，怕是连鱼食都舍不得买。他敷衍应了声“哦”，转身要走。
“哎！”闫埠贵一把拽住他胳膊，“咱哥俩商量个事儿——你有新装备，我有老手艺，互相搭把手？我教你钓鱼，你渔具借我用用？”
易中河盯着他沾着烟灰的指节，心里乐开了花——这老算盘珠子，怕是盘算着自己那副破竿值几个钱。
“闫老师，”他退后半步，“我这新手，怕污了您的眼。”
“别客气！”闫埠贵不死心，“就用你那套，我保证不磕着碰着……”
“真不用。”易中河笑着抽回胳膊，“大哥还等着我回家呢，省得他担心我迷路。”
望着易中河的背影，闫埠贵踢飞脚边的碎砖。他盯着自己磨得发亮的竹竿，又摸了摸干瘪的钱包——四块钱，够买三十斤棒子面，够他家吃半个月。这易中河，偏生有钱没数！
易中河攥着渔具布包跨进中院，吕翠莲正晾衣服，见他回来笑：“买了啥好东西？”
“渔具。”易中河晃了晃布包，“前世爱钓鱼，这会算圆了心愿。”
吕翠莲凑过来闻了闻：“味儿挺新，许是刚做的？”
“可不是！”易中河把渔具小心搁在窗台，“四块钱，比后世一瓶水还便宜。”
风掀起窗纱，吹得渔具包轻轻晃动。易中河望着布包上印的“北京百货大楼”字样，忽然觉得这四合院的秋阳，比任何时候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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