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河咧嘴一笑：“嗨，我自愿的！趁早把这堆‘老爷车’拾掇利索，省得哪天半道上抛锚，那才叫添乱。再说我哥今儿见着了，我跟他说好了要加班。”
于大勇盯着他：“真不是虚的？”
“为人民服务嘛！”易中河拍胸脯，“我在朝鲜开车，哪分什么上下班？有任务就冲。中午我就备好了加班的心思，抗日能作证！”
陈抗日立刻举手：“我坐旁边看着呢，易师傅那会儿就开始念叨要修车。”
于大勇被逗乐了：“行，既然中河这么说，咱今儿就突击检修！赵锦州，拿饭盒去食堂打饭，别让大伙儿饿肚子。”
肉联厂打饭要用饭票，易中河刚上班还没领，于大勇便将自己的饭票递过去：“垫上，回头我找财务报销。”
等赵锦州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回来，几人围坐在车库角落扒拉饭。易中河啃着馒头，眼睛却瞄向那排卡车：“那辆老解放的传动轴有点松，等会儿得紧一紧；第三辆的转向机漏油，得换密封垫……”
“行，你歇着，我来记。”陈抗日掏出皱巴巴的小本子。
于大勇则钻到车头下，举着螺丝刀敲敲打打：“这台嘎斯发动机积碳够厚的，怪不得爬坡没劲儿。”
饭毕，几人抄起工具继续忙活。易中河猫腰钻进卡车底下，电筒光在底盘游走：“这儿垫片磨薄了，得换；油管接口渗油，缠两层生料带……”于大勇在另一头拧着螺丝，额头渗出汗珠：“中河，你这手艺比老司机还利索！”
“在朝鲜开运输车，啥破车没修过？”易中河笑着探出头，脸上沾着黑油，“咱这叫专业对口。”
折腾到月上柳梢，车库里的大灯依然亮得刺眼。赵锦州统计完问题清单：“大部分车能跑短途，明天换了零件就彻底没问题。”
易中河拍了拍手上的油污：“今儿算给咱新车队扫了雷。于队，明儿我早来半小时，接着整。”
于大勇收拾工具箱：“多亏你，中河！走，咱关门回家。”
几人刚走到厂门口，就撞见厂长赵德阳夹着公文包往外走。
“老于，这么晚还忙？”赵德阳扫了眼车库，“出货顺利？”
于大勇赔笑：“托您的福，还算顺溜。主要是中河同志发现几台卡车有隐患，带大伙儿加班检修呢。”
赵德阳转头看向易中河：“我给你调来的同志，中河吧？听说在朝鲜开过运输队？”
“厂长好！”易中河赶紧立正，“在朝鲜就开卡车，技术还行。”
“行不行，大伙儿最有数。”赵德阳点头，“适应得咋样？有啥困难就说。”
“挺好的，于队和工友们都可照顾我。”
“那就好。”赵德阳拍拍他肩膀，“天晚了，赶紧回去歇着。明儿上班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事儿跟你聊聊。”
目送厂长背影消失在路灯下，于大勇捅捅易中河：“厂长这是看重你，好好干！”
易中河望着重新安静下来的车库，摸出兜里的烟盒——是轧钢厂那包没舍得抽的前进牌。他冲夜空吐了口烟圈，轻声说：“放心吧，于队，这活儿，我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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