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半个下午的几个小伙子,肚子早饿得咕咕叫。听见周铁柱喊“开饭”,众人连忙撂下手里的活计,洗了手围到饭桌前。谢过周铁柱,各自端起饭盒狼吞虎咽——周铁柱蹲在边上抽烟,望着他们吃饭的模样,眼角漾开笑意。
他们拼了半辈子图个啥?不就为建个新国家,让国人不受欺负,老百姓能踏实过日子么。
饭毕,连饭盒都没顾上收拾,几人掐了烟又扎进车间。今儿活计比昨日棘手,到晚上九点多,还有大半零件没换完。可没人喊累要走,周铁柱就搬个小马扎坐着,默默盯着他们干活。
易中河和于大勇心里有数:月初少辆车要误大事!哥俩暗下决心,今儿非得把车修利落。剩下三人见他俩这么拼,也不好开口要走——何况这可是学手艺的好机会。于大勇和易中河向来敞亮,修车的门道知无不言,三个小年轻跟着沾光,手底下功夫涨得飞快。
周铁柱看在眼里,愈发认定这拨人是车队的宝:肯教的肯学,哪有不成的团队?
沉浸在活计里,谁也没留意时间。可家里头的易中海却坐不住了。
都快十点了,易中河还没回家。前儿加班也没到这钟点,吕翠莲扯着嗓子喊:“老易,中河咋还不回来?莫不是迷路了?”
易中海起初没往心里去:“瞎琢磨啥,大小伙子还能丢?”可吕翠莲不依不饶:“这都啥时候了,夜里不出车,修啥能修到这会儿?要不你去迎迎?娃刚来京城,路不熟!”
易中海这才慌了神。易中河是小伙子没错,可初来乍到,万一迷路或遇上啥事儿……他抓起手电筒就往外走,边穿院儿边喊住闫埠贵:“老闫,中河还没回,我出去寻寻,你帮我照应着关门。”
闫埠贵应了,看着易中海急匆匆的背影直摇头。三大妈杨瑞华凑过来:“老闫,大半夜谁敲门?”
“老易,说中河还没下班,不放心要出去寻。”
杨瑞华撇撇嘴:“多大的人了,还当娃子看?老易今儿咋这么上心?”
闫埠贵压低声音:“关心则乱呗。中河刚来京城,路生。可你细想——老易两口子对中河多亲?住一个院儿,养老还指望外人?有这么个‘儿子’,贾家以后怕难喽!”
杨瑞华眼睛一亮:“咋就跟贾家扯上了?”
“老易疼中河,那是当亲儿子待。现在他还顾着面子,往后指不定……就算还帮衬贾家,还能像从前那么周全?”
杨瑞华咂摸出味儿:“老闫你可真会看戏。要是哪天中河不管老易了,他不后悔?”
闫埠贵哼笑一声,没接话。
闫埠贵听着媳妇的夸赞,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作为厂办小学的语文老师,他总爱端着文化人的架子,日常里没少嫌弃院里人“大老粗没脑子”。此刻却摇头晃脑,把贾家的门道掰扯得明明白白:“要是哪天中河不管老易,老头保准不后悔。亲侄子都靠不住,贾东旭那毛头小子就能顶事?别忘了屋里还有尊活阎王——贾张氏!就她那身子骨,老易两口子都未必熬得过。有她在,贾东旭能算个靠谱养老人?中河再不济,也比贾家强。”
不得不说,这文化人肚子里确实有货。两口子又嘀咕了阵家长里短,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屋,算是给三大妈的八卦瘾解了馋。
另一边,易中海攥着手电筒走在空荡的胡同里。如今京城用电紧张,路灯早早就灭了,漆黑一片倒像块染了墨的布。他走得急,鞋跟磕在青石板上“哒哒”响,倒比巡逻队的脚步声还显眼。
“同志,停步!”暗处突然窜出两个人影。易中海早有准备——夜里出门不干别的,怕娃迷路罢了。他举起手电筒照向对方:“巡逻队的同志,我是轧钢厂易中海,来找我兄弟易中河。那小子刚来肉联厂当司机,今晚加班到现在没回家,我这当哥的不放心。”
巡逻队里有人认得他:“这不是95号院易管事么?七级钳工,听说最近新认了个弟弟在肉联厂上班。”队长点点头:“例行询问,易师傅别介意。您要去肉联厂?路上小心,有动静就喊,我们就在附近。”
易中海应着谢,脚步更快了。半个小时的路程,他硬是二十分钟就赶到了——心里那团火烧得慌,哪顾得上累。
肉联厂大门紧闭,保卫科的值班员打着手电筒上下打量他:“同志,这么晚来厂里有事?”
“我是易中河的哥哥,”易中海递上工作证,“他今晚没回家,我和他嫂子着急,来问问情况。”
值班员刚接夜班,不清楚车队情况,转头喊了一嗓子:“车队易中河还在不?”
“在呢!全组都在车库修车,周主任都跟着熬着。”
易中海悬着的心落了地——加班总比出事强。他本想直接在门口等,保卫科的人却热情得很:“易师傅别客气,我带您过去!咱们厂没啥机密,您是家属更得进去看看。”
穿过堆满零件的院子,保卫员边走边说:“您兄弟这两天可成厂里明星了!修车手艺让领导直夸,食堂师傅都抢着给他送夜宵。”
易中海听着,嘴角终于扯出点笑意。远处车库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他加快脚步,朝着那片暖黄的车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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