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河摸出铝制饭盒，硬塞到易中海手里：“哥，你先垫垫肚子，我再去食堂打份热的——肉联厂的馒头个大，你尝尝。”
话音未落，周铁柱大手一挥：“中河甭管！我请老易去食堂喝两盅，你自个儿吃你的。”他指了指角落堆着的饭盒，“看，就给你们几个打了，我自个儿的还没动呢。”
易中河虽摸不着头脑，但见周铁柱真心实意，便不再推辞。他扒拉两口饭，冲易中海笑：“哥，你跟周主任去吃好的，我先撤了。”
易中海望着肉联厂饭盒里油亮的红烧肉、雪白的馒头，比轧钢厂的伙食实在强出不少。他捏起个馒头，麦香混着肉汁钻进鼻腔——怪不得中河总说这儿吃得好，吕翠莲还不信，这下他算信了。
周铁柱等五人狼吞虎咽完，擦着嘴喊：“老易，走，咱也去食堂补补！”
“客随主便。”易中海拎起自己的饭盒，跟着往食堂走。
很少搭话的王三柱凑过来：“中河，你哥可真不简单！我在厂里五年，周主任请客的次数扳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于大勇扒拉着饭盒里的土豆烧牛肉：“三柱你懂个啥？易师傅是七级钳工！昨儿我跟他要零件，今儿就送来了，严丝合缝——要不你那车还得天天闹脾气！”
“啥？对着磨损的零件能复刻出新的一样？”赵锦州瞪圆眼，筷子停在半空，“我爹是六级钳工，他说磨损件当模板，没八级手艺根本弄不了！”
易中河嚼着馒头笑：“我哥是七级，不过他说下个月考核八级稳了。”
“八级？！”几人同时放下饭盒，食堂瞬间炸开锅。八级钳工可是厂里的宝贝疙瘩，多少人挤破头都评不上。
“怪不得中河说零件用高强度钢！”王三柱拍大腿，“我那车以后指定不趴窝了！”
于大勇掏出烟盒：“三柱你小子赚了！昨儿我还担心零件不经用，合着易师傅给用了好钢！”
易中河摆手：“我哥说车间有边角料，就一块钱买的——不值当提。”
周铁柱听着，对易中海又添几分敬重。两人端着饭盒往食堂走，热气腾腾的窗口飘来糖醋排骨的香，周铁柱拍了拍易中海肩膀：“老易，咱厂要是有你这样的技术骨干，何愁不兴旺？”
易中海被夸得有些拘谨：“都是些手头活儿，不值当。”
食堂里，两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周铁柱打了二两散装白酒，易中海摆手：“我喝不了多少。”
“少来！”周铁柱给他斟满，“就当给中河他哥接风——你这手艺，我敬你！”
两人碰了碰杯，白酒辣得易中海眯眼。周铁柱絮絮叨叨说着厂里的事，易中海偶尔应两声，目光落在窗外——中河正蹲在车库边捣鼓零件，身影被夕阳拉得老长。
饭后，两人晃回车库。工友们还在灯下忙活，扳手叮当响，机油味混着热气扑面而来。周铁柱和易中海在门口蹲下，拎出小马扎。
“老易，”周铁柱递过根烟，“中河来咱厂，是咱的福气。”
易中海接过烟，火星子在暗夜里明灭：“他能有地方施展，我也高兴。”
周铁柱深吸一口：“往后咱车队有你这技术兜底，保准越来越顺！”
易中海望着车间里忙碌的弟弟，嘴角扬起笑意。这四合院的月光，肉联厂的烟火，还有工友们的热乎话，都成了他在这座城里，最踏实的依靠。
易中海听着周铁柱的夸赞，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望着车间里正弯腰拧螺丝的易中河——那小子额角沾着机油，却把每个零件都擦得锃亮，心里像泡在温水中般熨帖。这是贾东旭的莽撞、傻柱的粗粝给不了的踏实，只有亲弟弟，能把他的手艺当成底气。
于大勇瞅见两人回来，趁易中海发愣的工夫，把周铁柱拽进车库隔间。周铁柱被扯得踉跄，叼着的烟都歪了：“大勇，修车呢喊我？有话直说！”
“周主任，那啥……”于大勇搓着工装下摆，“易师傅今儿送的零件，我用卡尺量了——公差比原厂还严！听说他花一块钱买了轧钢厂的高强度边角料做的……可中河说，易师傅是七级钳工，哪能差这点钱？咱要不表示表示？”
周铁柱把烟头碾在地上：“你早说啊！这老易，啥好处都不往自个儿揽。”他背手踱了两步，“你甭管，交给我。”
隔间外，易中海望着弟弟调试零件的背影，心里泛起暖意。周铁柱出来时，手里多了个皱巴巴的纸包：“老易，刚去车间称了斤板油，还有副下水——肉联厂的边角料，不值钱，你带回去熬汤。”
易中海摆手：“老周，使不得！就几个零件，你还请我吃了饭……”
“少扯！”周铁柱把纸包往他怀里塞，“于大勇说你用的是高强度钢，一块钱能买着？我查过，那料得三块五一斤！你这手艺，值这个价！”
易中海捏着纸包，猪板油的腥香混着下水的气息钻出来。他想起轧钢厂食堂总也见不着的荤腥，想起吕翠莲念叨“家里好久没熬猪油”的话，到底没再推辞：“那我……就收着了。”
周铁柱拍他肩膀：“这就对了！往后厂里零件活儿，直接找你——别人我信不过，就信你这把老手艺！”
易中海笑着应：“放心，交代下来，我保准给你整得明明白白。”
夕阳透过车库的气窗斜斜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叠在满是机油的地上。易中海摸着怀里的纸包，想着等会回家熬锅猪油拌饭，吕翠莲准得乐开花。而周铁柱望着他佝偻的背影，又补了句：“老易，明儿让你家中河来车队，我让厨房留俩硬菜——咱爷俩喝两盅！”
易中海抬头，眼里泛着光：“成！”
车间里，于大勇正指挥着装新车零件，听见这话直乐：“周主任，您这顿饭，可算把老易的心拴牢了！”
周铁柱叼起根烟，看易中海兄弟俩的身影融在暮色里，忽然觉得——这厂子有了易中海，往后准能越走越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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