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和周铁柱倚着车库门框,膝盖上沾着黑黢黢的机油,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车队的五个人在空地上干得热火朝天,扳手叮当响,机油味混着汗气蒸腾,直到路灯次第亮起,才把最后一辆车收拾妥当。
“又修好一辆!”于大勇抹了把脸上的油,直起腰,“幸亏零件够,要不又得麻烦易师傅熬夜赶工。”
易中河伸个懒腰,后腰发出“咔吧”一声:“再熬两天就能收尾。大修完这批车,往后跑长途准保少闹幺蛾子。”
“那是!”于大勇踢了踢脚边的工具箱,“天天蹲车底修修补补,谁受得了?要是能像开车送货似的清闲,咱车队的腰杆都能直溜些。”
易中河望着满地拆换的零件,心里盘算着:等这阵忙完,得把卡车保养步骤整理出来。现在厂子里没这讲究,有了保养,车子半道抛锚的准头能少一大半。
周铁柱拍了拍易中海肩膀:“走,咱也撤了,让兄弟们洗漱完早点歇。”
五人收拾完工具,拎着饭盒说说笑笑往外走。易中河瞥见哥哥手里拎着两个鼓囊囊的麻袋,抢先一步接过去:“哥,我帮你拎!”
出了肉联厂大门,工友们各奔东西。路灯拉长两人的影子,易中河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哥,你这是卤煮吃上瘾了?咋还买套下水?”
易中海笑出满脸褶子:“你小子鼻子倒灵!麻袋里啥味儿都能闻着?”
“那是!”易中河晃了晃麻袋,“周主任平时铁面无私,厂里托关系多买肉都找别的领导。你俩喝顿酒,他就把下水板油塞你怀里了?”
“啥喝酒?”易中海摇头,“这是老周谢我的。我给车队做零件没要钱,还搭了高强度钢的边角料——他说我帮了大忙,非让我带回去熬汤。”
“嘿!”易中河瞪圆眼,“你不是说材料就花一块钱?合着连我都被你蒙了?”
“真没骗你!”易中海急得直摆手,“车间主任特批的边角料,本来要回炉的。我就掏了一块钱意思意思,他还不乐意收呢!”
易中河算了算:“哥,你这七级钳工的手艺,板油下水加一块,得小十块钱吧?”
易中海被逗乐了:“值啥钱?能帮到你就行。往后你要啥零件,只管说——昨儿看你拆的那些,我都能复刻,钢材够劲儿的话,新零件准比旧的还利索!”
“哥,你这手艺都能手搓汽车了!”易中河由衷赞叹。
“搓啥汽车?”易中海笑骂,“零件还凑合,整车可没那本事。”
兄弟俩有说有笑往四合院走,刚拐进胡同口,就见闫埠贵拎着钥匙站在院门口。
“老易!中河!”闫埠贵眯眼瞧了瞧两人手里的麻袋,“轧钢厂和肉联厂不一方向,咋一块儿回来了?”
易中河懒得搭话,易中海解释:“老闫锁门呢?我去肉联厂送零件,正好等中河一道走。”
闫埠贵盯着麻袋直咂嘴:“老易,你拎的这是……肉?”
易中河心里犯腻——这老闫向来爱打听。他故意把麻袋晃得哐当响:“闫老师眼力见儿不错,是下水。要不给您匀半副?十块钱,您给五块就行!”
闫埠贵立刻摆手:“可别!我一个月就那点死工资,五块钱够全家喝西北风了!”嘴上推辞,眼神却往麻袋上瞟,“要不……蹭口汤喝?”
易中河笑而不语,拽着哥哥往院里走。身后传来闫埠贵的嘟囔:“这兄弟俩,一个比一个精!”
院角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吕翠莲听见动静迎出来:“咋才回来?灶上煨着猪油拌饭呢!”
易中海把麻袋往厨房一放:“老周送的板油下水,明儿熬锅汤。”
易中河凑过去闻了闻:“香!哥,明儿我给你打壶酒,咱爷俩就着汤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