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易中海拍他后脑勺，“先把工装换了，一身油味儿！”
吕翠莲笑着端来热毛巾：“瞧这哥俩，跟俩孩子似的。”
夜色渐深，四合院的灯暖黄着，锅铲碰着瓷碗，飘出阵阵油香。易中河望着哥哥擦汗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日子，有活干、有兄弟、有热汤，比啥都实在。
易中河早料到闫埠贵会来这套。果不其然，那老小子搓着手腆着脸：“中河啊，我家那口子卤菜手艺好，要不你把下水匀半副？我让她给你卤碗香喷喷的下酒菜……”
易中河心里暗笑，面上却爽利：“闫老师既然不要，那咱就甭客气了。哥，咱赶紧回院儿，别耽误您锁门。”拽着易中海就往胡同里走，压根不给闫埠贵接话的工夫。
望着兄弟俩的背影，闫埠贵跺脚直骂：“粪车过都得尝咸淡的主儿，今儿倒让这小子耍了！”他盯着麻袋消失的方向直咂嘴——这要换了自己，指定得厚着脸皮蹭半碗卤汤。
四合院里，吕翠莲正踮脚够晾衣绳上的工装，见兄弟俩进门，麻利接下麻袋：“又拎啥好东西？闻着腥乎乎的。”
易中河把麻袋往地上一放：“嫂子，这是肉联厂谢我哥做零件的——一整副下水，一块板油！”
“哎呦喂！”吕翠莲眼睛发亮，撸起袖子就往厨房挪麻袋，“这可真是及时雨！家里猪头肉快见底了，明儿我洗干净，让柱子给卤上。猪油熬出来，等中河房子完工，请工程队师傅吃顿好的！”
易中河倚着门框笑：“嫂子安排得明明白白，我这儿就等着开席了。”
接下来两天，易中河照旧出车送货，傍晚回厂修车。四合院里倒也清净，除了吕翠莲熬板油时飘出的香味勾得人直咽口水，连贾张氏瞧见这阵仗都没敢来搅和——这倒让易中河有些意外。
今儿个易中河破天荒没加班，甚至比易中海还早半小时跨进院门。吕翠莲正择菜，见他空着手进门直纳闷：“今儿咋没加班？厂里又没活儿了？”
“嫂子，车队就那几辆车，大修都弄完了，犯不着天天耗着。”易中河把工装搭在椅背上，“再说了，天天晚归您提心吊胆的，我这不早点回来让您安心嘛。”
吕翠莲拍他后背一巴掌：“净瞎扯！一个大老爷们儿，怕啥？倒是你，要是碰着坏人……”
“碰着坏人算我倒霉！”易中河嬉皮笑脸躲开，“嫂子，晚上吃啥？我哥估摸着也快回来了。”
“急啥？”吕翠莲往他兜里塞了把花生，“等你哥回来再说。对了，你那房子明儿该收尾了，陈队长说明儿能完活。你下班直接过去，咱得请工程队吃顿饭。”
易中河应了，转身往后院溜达。吕翠莲望着他背影直摇头：“这小子，跟你哥一个德行，房子盖得咋样都不操心！”嘴上抱怨，手里却把给陈队长的茶碗擦得锃亮。
后院工程队还在赶工，易中河掀开门帘，递给每个师傅根烟：“陈队长，这进度够快的，明儿就能住人了？”
陈永成抹了把汗：“要我说你这小子心真大！从破土到现在，就今儿头回露面。换你哥嫂，早搬个小马扎坐这儿监工了。”
“这不厂里忙么。”易中河跟着陈永成屋里屋外转，手指敲了敲三层玻璃窗，“陈队，我哥嫂给我加层玻璃？”
“可不是！”陈永成指着窗框，“你哥非说原先两层不够，得再加层。现在外头打雷，屋里都不带响的。门也是挑的厚实木，说是怕你睡不踏实。”
易中河摸着冰凉的窗沿，心里直发热。他知道哥哥嫂子总把他的旧伤放在心上——当年在部队修车被震坏了耳膜，稍大点动静就犯头疼。
“陈队，明儿收尾您多费心。”易中河递上包烟，“完工请大伙儿吃顿饭，我哥嫂要是不答应，我替他们掏腰包！”
“你这小子！”陈永成笑骂，“就冲你哥嫂这份心，我也得把活儿干漂亮了！”
夕阳把后院的砖墙染成暖黄，易中河望着正在擦玻璃的吕翠莲，又看看屋里忙活的师傅们，忽然觉得——这四合院的烟火气，比肉联厂的下水卤汤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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