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捂着脸抽抽搭搭,眼角却不时往四下飞快瞄着。见左邻右舍都停下脚步交头接耳,她肩膀一塌,哭嚎得更响了:老贾啊你走得早,看看你这儿子!良心都让狗啃了?非把我这把老骨头扔乡下喝西北风去!
易中海攥着搪瓷茶缸踱过来,朝贾东旭摆了摆手:东旭,别急别急,咱再合计合计。
话音未落就被贾张氏截住:老易兄弟评评理!我这把年纪了还要被撵出去挣饭吃,这儿子当得也太不孝顺了吧?她扯着嗓子往易中海脚边凑,枯瘦的手指直戳贾东旭后背。
易中海眉心拧成个结,心里明镜似的这是唱的哪出,嘴上却软和:嫂子,东旭也是为这个家打算,您多担待些。
我担待?谁担待我?贾张氏瞬间炸毛,拍着大腿哭天抢地,我这心口疼腿也疼的,还让我自个儿讨生活...
四周渐渐响起细碎议论:怪不得总见她闲坐着,敢情是好逸恶劳惯了。我家那口子要是敢这么作,早揪着耳朵教育了。新社会了还指望吃白食,羞也不羞?
贾张氏的哭声猛地卡在喉咙里,脸涨得通红——她这才惊觉,满院子的眼神都跟淬了冰碴子似的。
斜对门的易中河把竹椅往门框上一靠,眯眼瞧着这场热闹。灯光虽暗,可贾张氏扯着嗓子干嚎的架势,比戏台子上的苦情戏还鲜活。他摸着下巴直乐:活了半辈子,电视剧里的桥段倒让自个儿撞见了,可惜少把瓜子嗑着不痛快。
那边易中海早把话头接了过去:让您出去工作是我提的。上回院儿里大会,您说家里难处要大伙帮衬。我想啊,救急不救穷,总这么着不是事儿。明儿我就去街道办问问,寻个轻省活计,实在不行接点手工活计,贴补家用。求人不如求己,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贾张氏张了张嘴,半天挤不出半个字——易中海句句在理,她那套撒泼打滚儿的本事半点用不上。满院子也跟着应和:
一大爷说得在理!
就是,让贾家嫂子挣点钱,买棒子面够她自个儿吃,咱院儿也清净。
吃闲饭的毛病可不能惯,新社会就得自食其力!
贾张氏这下慌了神,拍着胸口直嚷嚷:我浑身疼!哪都疼!不吃止疼片活不了!
正巧听见这话的易中河扯着嗓子接茬:贾家嫂子,您那哪是真疼?是止疼片吃上瘾了!跟当年抽大烟一个理儿,得戒!戒了省下的钱买粮不香么?
易中河你放屁!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老母鸡,我就是疼得受不了才吃的!
易中海转身看向自家门口的易中河:中河,止疼片真能上瘾?
易中河起身踱过来,掰着手指头就说:可不咋地!我在部队那会儿,军医特意交代,能咬牙扛的疼别吃药,实在不行也得少用。这玩意儿吃多了跟抽大烟似的,虽说没那么邪乎,可药这东西,是药三分毒不是?看贾家嫂子现在这架势,指定是上瘾了。
易中海揉着太阳穴直犯愁:东旭,你妈吃这药多久了?
贾东旭挠挠头:我不大在家,问淮茹吧。
秦淮茹小声回:打我嫁过来她就吃,以前一天半片,现在得两三片。
易中海冲易中河递了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