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咬了咬后槽牙,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裤腿的草屑,堆起比哭还僵的笑:“我愿意出去干活!一大爷说得对,不能总拖累东旭……我挣了钱买粮,不给家里添负担。”
院里老街坊们全愣了——这还是前儿个躺地上打滚喊着“要去见阎王爷”的贾张氏?刚才还蹬着腿要死要活,怎么这会儿倒乖得像换了个人?有人忍不住嘀咕:“贾家嫂子莫不是真怕了易中河说的‘老贾索命’?”
易中河早盯着贾张氏方才那抹转瞬即逝的窃喜——这老油条,还琢磨着出去磨洋工耍滑头呢!他嘴角勾着坏笑,顺着台阶往下接:“既然嫂子愿意分担,那是最好。但咱得防着——多年没干活,猛地累起来,指不定又犯药瘾。我提议,干活和戒药一起抓!”
易中海挑挑眉:“这怎么个‘一起抓’法?”
易中河掰着手指头,算得门儿清:“不管啥活计,哪有不累的?贾家嫂子天天累得腰酸背痛,哪还有心思惦记止疼片?劳累压过那点瘾,药瘾自然淡了。不过她吃这么久,得循序渐进——从一天三片减到两片,再到一片、半片,慢慢断了。但有个前提:必须累着!要是她偷奸耍滑,或者街道办把她开了,立马断药,直接送回乡下!”
易中海眼睛一亮,拍大腿赞:“还是你小子鬼!既让她出力,又堵了药瘾的后路,一举两得!”
贾张氏的脸瞬间垮成腌菜——狗日的易中河!我刨了你家祖坟还是抢了你家饭?犯得着跟我这儿下连环绊?刚琢磨出“磨洋工”的招儿,他倒先把退路堵死:既要断我止疼片,又要送我回那漏雨的老破屋!这人心眼儿咋比筛子还密,全用在整我身上?
可院里人都点头称是,连易中海都快把“同意”俩字写脑门上了。贾张氏没办法,只能耷拉着脸挤出笑:“我肯定好好干!可止疼片真不能断……我身上疼得慌,没药根本动不了!”
易中海压根不惯她毛病,转头冲贾东旭吩咐:“东旭,你妈的活儿我包了——清洁工、街道临时工,明儿我就去跑。要是没外头的活,我给你捎手工活回家做。记着:把她那止疼片收了!要么你管,要么淮茹管,一天就给半片!可别让她攥着——这药瘾犯了,指不定又闹得院里鸡飞狗跳。要是街道办知道她吃药上瘾,丢的是你家的脸!”
贾东旭见妈终于松口,喜出望外:“师傅放心!我肯定盯着我妈!就是……街道办能同意不?”
“不同意有我呢!”易中海拍了拍胸脯,“我易中海说话算话!”
贾东旭这下踏实了——以往易师傅从来说到做到,有他兜底,妈哪怕挣点钱贴补家用,也比天天在家闹强。
贾张氏还想挣扎,可看院里人都站她这边,贾东旭也铁了心,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闷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易中海冲院里人拱拱手:“天不早了,各位都回吧,明儿还得早起上工。”说完拽着易中河先回了家。
剩下的人打着哈欠散了——看够了这出“贾张氏认怂”的戏,不如回家搂着媳妇睡个踏实觉。
回到屋,吕翠莲正擦着八仙桌,抬头见自家老头子回来,顺口问道:“听东旭说贾张氏松口要出去干活了?”
易中海卸了外衣搭在椅背上,叹着气点头:“可不么。中河昨儿把话撂得明白——要么出去挣饭吃,要么卷铺盖回乡下。贾张氏打小在城里长大,估摸着也怕回那破村子喝西北风,没辙只得应了。”
吕翠莲擦桌子的手顿了顿:“就她那脾气……能老实干?别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易中河端着搪瓷缸溜达进来,叼着根牙签笑:“嫂子您甭操心。咱不是给她寻着活计了么?街道办那清洁工,扫扫大街倒垃圾,能有啥难的?干好了算她走运,干砸了——那是她自个儿不争气。”他扒拉着缸沿儿冲易中海挤眼,“咱要的就是个‘由头’,堵上她日后耍赖的嘴。至于干得咋样?跟咱院没关系!”
吕翠莲被逗得直笑:“还是你这猴儿精,比你哥会盘算。”转头冲易中海努嘴,“赶紧洗漱去,我把西屋拾掇利索,明儿你就搬回去住,别在隔间挤得慌。”
“得嘞!”易中河应得脆生,揣着牙签晃悠着往外走,“哥嫂子也早点歇着。”
次日天刚亮,易中河就套上工装往肉联厂去了。易中海则跟贾东旭交代两句,特意跟车间请了假——今儿得往街道办跑一趟,给贾家寻个活计。
街道办离95号院不远,藏在青砖灰瓦的胡同深处,是个三进的四合院。易中海作为这片儿出了名的“文明院管事”,跟街道办上上下下都熟络。他一路跟扫院子的、看大门的打着招呼,熟门熟路摸到中院周干事的屋。
周干事正伏案写材料,抬头见是易中海,倒有些意外:“易师傅今儿没上班?稀客啊。”
易中海拉过条板凳坐下,直入主题:“周干事,今儿来不为别的,想请您帮个忙。”
周干事放下笔,笑道:“您说,街道办不就是给大伙儿跑腿的?能办的我绝不含糊。”他对易中海向来客气——一来老易是厂子里的高级钳工,技术顶呱呱;二来95号院在他管片儿里最省心,没那些鸡零狗碎的糟心事,全仗老易收拾得好。
易中海搓了搓手,把贾家的事儿从头说了:“是院里贾家的媳妇。一家四口,眼下媳妇怀上了,眼看要五口人吃饭。就贾东旭一个壮劳力,一个月三十来块工资,紧巴得连定量粮都紧巴巴。昨儿夜里贾张氏在院儿里哭诉求告,说揭不开锅了。我家先匀了二十斤棒子面接济,可总不是长久之计。”他叹了口气,“我想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要不您给寻个临时工?扫大街的活计也成,让贾张氏干着,多少挣点,也算自食其力。”
周干事听得直揉太阳穴。易中海不是头回为这事儿找他——前儿个社区王奶奶还念叨过,西屋张婶家小子要结婚,想寻个街道临时工名额。整个交道口就巴掌大的地界儿,军烈属、困难户排着队等救济,他这儿哪还匀得出名额?
可易中海向来最支持街道工作,当年他刚接手这片儿,老易带着院里人帮着刷墙补瓦,把个破院子拾掇得跟模像样。周干事捏着钢笔沉吟:“易师傅,不是我不帮……实在是名额紧得很。要不我再跟区里问问?您先回去,有信儿我立马通知您。”
易中海见他面露难色,心里有数——这事儿悬。
(活动时间:10月01日到10月0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