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摸着后脖颈直犯嘀咕——幸亏中河昨晚给备了后手，要不今儿这“夸海口”可收场不了。见周干事半天不言语，他硬着头皮往下接：“周干事要是为难，临时工这事儿咱就甭提了。各院困难户多了去了，您也不容易。”
周干事闻言肩头一松，跟见着亲人似的：“易师傅能体谅就成！这些日子可算遇上明事理的了。”他端起茶缸抿一口，直倒苦水，“您是不知道，今儿张院儿为闺女工作来求，明儿李院儿说儿子要娶媳妇缺粮，比着谁家更惨。我要能办早办了，实在是街道办这临时工名额——”他拍拍桌角，“上回区里拨的八个指标，早被军烈属和特困户抢光了！要不看您老易的面子，我早拍板给您挤一个了。”
易中海听着也感慨：“谁说不是呢。这年头京里头虽说是首都，揭不开锅的也不在少数。”他顿了顿，话头转得自然，“其实我对贾家也没上心——帮吧，总不能接回家养着；不帮吧，东旭是我徒弟，我是院儿管事的，面子上挂不住。可您也知道那贾张氏的性子……”
周干事掏出根烟递过去，易中海接了点上：“手工活估摸着也悬。上月发的竹编筐，这月怕是早分完了。”
“您说对了！”周干事一拍大腿，“手工活月初就发完了。不过下月我给您留十捆草绳编的活计，贾家要是肯干，算他们贴补家用。”
易中海摇头：“不用了。这活计领回去，保不齐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后交不上货，倒落您这儿埋怨。”他心里明镜似的——中河早叮嘱过，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推了好，还能落个“识大体”的名声。
“那贾家可咋办？”周干事真急了。
易中海掐灭烟头，眼睛一亮：“昨儿我还琢磨呢——要不咱院儿牵头，让贾张氏干点院内活计？扫扫胡同、收收煤球渣子，既监督着她，又算给院儿里出份力。”
周干事来劲了：“以院儿名义雇人？这主意妙啊！”他掰着手指头算，“既解决了困难户就业，又省得街道办派活；富裕院儿出点力，又不落埋怨。要是推广开，各院儿匀出点活计，贫困户能减不少！”
“是中河想的招儿。”易中海顺势把兄弟抬出来，“您记不记得？前儿他来京城，还是您领去95号院的？当时吕嫂见着他直抹泪，说这孩子面善。”
“哎呦！那小子我熟！”周干事一拍桌子，“这主意太周全了！既让困难户有活干，又让富裕院儿尽份心，还不用街道办兜底。明儿我就打报告，把这法子报区里——要是各院都学95号院，咱交道口的贫困户得少一半！”
易中海听着乐了——中河这小子，净出“四两拨千斤”的招儿。周干事这会儿倒成了他的“宣传委员”，估计明儿全街道办都得夸95号院会办事。
易中海听着周干事这通夸，嘴角都快咧到耳根——自家兄弟随手抛的点子，倒成街道办的香饽饽了！他笑着摆手：“周干事可别夸他，这小子就爱出些奇思妙想。”转念又一琢磨，赶紧补了句：“真要论功，还是中河的功劳。他打小就实诚，这会儿还没找对象呢，您要能给争取个表彰，也算给他说门好亲事。”
周干事拍着胸脯应下：“兄弟俩这么亲，我明儿就把俩名儿一块儿报上去！省得您二位推来让去。”两人又唠了会儿“以院养院”的细节，周干事最后拍板：“下回开全院动员会，您可得叫我，我倒要瞧瞧这法子怎么落地！”
易中海喜滋滋出了街道办，直奔轧钢厂。车间里机器轰鸣，贾东旭早坐不住了——从早到晚盯着师傅的工位，眼神跟粘了磁石似的，就盼着易中海带好消息来。
他心里跟猫抓似的：要说家里没底？那倒也不是。老贾头走时，轧钢厂赔的抚恤金，老太太攥得死紧，哪怕如今家徒四壁，她宁肯看着儿子儿媳喝稀粥也不松口。昨儿贾张氏松口干活，也只肯把挣的钱分一半给儿子。要不是易师傅应下帮着找活计、戒药，贾东旭真不敢想这日子咋过。
正琢磨着，易中海的身影晃进车间。贾东旭眼睛一亮，看师傅脸上挂着笑，心里立刻有谱——准是街道办的事成了！
“师傅，街道办那边……给我妈寻着活计没？”贾东旭凑过来，声音都带着颤。
易中海刚要启动机器，被问得一乐：“你这急性子！街道办现在满坑满谷都是要活计的，军烈属、困难户排着队呢，哪轮得到咱？手工活这个月也发完了，下月再说吧。”
贾东旭像被兜头浇了盆凉水。他还盼着这月多挣几块钱，够老太太嚼用呢！眼下希望落空，他蔫头耷脑：“师傅，那可咋办？总不能真让老太太饿死吧？”
易中海关了机器，拍拍徒弟肩膀：“急啥？街道办指望不上，咱院儿自己兜底！我早想好了，这两天就把事儿办妥。你妈那头，你盯着她戒药就行，活计我保准给她安排明白。”
贾东旭抬头，眼里又有了光：“师傅，我信您！等我缓过劲儿，一定好好谢您和师娘！”
易中海笑着应：“谢啥？都是院儿里一家人。你就把心搁肚子里，最多两天，准见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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