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翠莲嘴上吐槽着“麻烦”，手上倒利落——接过背篓往水池边走，袖子挽到胳膊肘，指尖沾着凉水扒拉鱼鳃，把小杂鱼“哗啦”倒进铝盆，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
易中海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冲易中河抬抬下巴：“鱼你嫂子弄，你先坐，哥有事儿跟你合计合计。”
易中河端着搪瓷杯抿了口茶，眼皮都没抬：“哥，直说。”
“今儿早跑街道办，果然没戏。”易中海拉过条板凳坐下，“临时工名额满了，手工活也发到下月。贾张氏那条件，排都排不上。我索性给拒了——看来还得用你说的‘院里消化’的招儿。”
易中河嗤笑一声：“这有啥意外的？交道口那么多贫困户、军烈属，轮得着贾张氏？咱们就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竿’的心态，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也没损失。回头让贾张氏扫扫院子，工作算咱给的，干不干得下去是她的事儿——总比天天上门哭穷强。”
易中海点头——他何尝不是这心思？不帮，显得师傅没情义；帮，贾家那无底洞，填不满。以前盼着贾东旭养老，帮得理所当然；现在不用了，再填这窟窿，他心里硌得慌。
“昨天我把咱的招儿跟周干事说了，”易中河放下杯子，“他特感兴趣，说要推广——说这模式能帮不少困难户。哥，你觉着这法子有问题不？”
“能有什么问题？”易中海挠了挠后颈，“有人盯着就行。要是没人管，这招儿就成了烂好人。哥你懂，斗米恩升米仇——得让她付出劳动，不是白养着。”
易中河擦了擦嘴：“哥，我去后院瞅瞅。跟嫂子说，鱼炖一个就行——我饭盒里还有厂里打的肉，够下饭。”
易中河刚出家门，就瞅见吕翠莲蹲在水池边，指尖翻飞处理小鱼。他回头冲屋里喊：“哥！闲着也是闲着，出来帮嫂子扒鱼啊！再磨蹭，咱今晚得饿肚子！”
易中海在屋里听着，笑着掀开门帘：“来了来了！”
院里人瞧见了，起哄：“一大爷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居然下厨房帮嫂子！是不是心疼人啦？”
易中海摆着手走进来：“领袖说要人人平等，我总不能等着吃现成的吧？该搭把手就得搭！”
吕翠莲擦了擦沾着鱼鳞的手：“老易，你别捣乱，我一会儿就好。”
“你把收拾好的端进去做饭，剩下的我来。”易中海接过鱼篓，“中河说饿了，你不是要贴饼子？得和面吧？”
吕翠莲笑着把鱼丢给他：“行，我去做饭——你自己弄干净啊，咱吃的可不能马虎！”
易中海拍着胸脯：“放心！我高级钳工，工件都能摆弄明白，还弄不好这几条小鱼？看不起谁呢！”
贾张氏扒着窗户瞅见这幕，对着贾东旭撇嘴：“东旭，你看老易！啥时候见他干过活？以前都是媳妇盛好饭递到手边，现在倒好，他兄弟说句话，他就跟哈巴狗似的颠过去，还干得挺乐——不知道的，还以为中河是他亲儿子呢！”
贾东旭正蹲在门槛上抽烟，听着母亲念叨，忍不住笑：“妈，人家中河哥就是热心。再说了，爸帮着干活，咱今晚能喝上鱼汤，多好。”
贾张氏瞪了他一眼，又盯着院里易中海扒鱼的身影，嘟囔：“热心？我看他是闲得慌！”
屋里，易中海蹲在水池边，手指灵活地剔除鱼鳃，嘴里哼着样板戏。吕翠莲端着面盆进来，见他弄得满手是水，笑着递过毛巾：“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这有啥？”易中海擦了擦手，“当年在厂子里，我拆发动机比这还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