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河小跑着冲进院,鞋跟蹭得青砖响。吕翠莲正坐在廊下纳鞋底,针脚密得像蚂蚁排队,抬头见他急得额角冒汗,笑骂:“咋跟被狗撵了似的?难不成怀里揣了啥见不得人的?”
易中河喘匀气,倒了杯凉白开:“比被狗撵凶多啦!狗撵能打能骂,这玩意儿黏糊糊扒着不丢——”他扯下怀里裹着的布,“您瞧,闫埠贵在门口堵我,非说他媳妇能做衣裳,要分我布!”
吕翠莲眯眼瞧那布:“这得是整匹的吧?闫老抠啥时候这么大方?”
“大方个屁!”易中河把布往桌上一摔,“纺织厂修车谢礼,我跟于队一人一匹。这小子见着好东西就走不动道,活像块膏药!”
吕翠莲抿嘴笑:“他就那德行,占不着便宜能憋出内伤。换作院里老周头,早骂他脸厚了。”她伸手摸布,手感滑溜溜的,“这料子真软和,颜色也鲜亮。明儿给你做身中山装,再蹬双皮鞋,保准小妮子见了直瞅你。”
易中河臊得直搓手:“嫂子,这是整匹布!够咱仨做衣裳——给我哥做身新的,他那身工作服都洗得发白了,下月考八级钳工,得穿体面点。”
“你哥?”吕翠莲扯过布角比量,“他那大高个,做身衣裳够你做俩。别管他,就给你做。”
“哎呦我的好嫂子!”易中河急得直作揖,“纺织厂以后还得找我帮忙,咱不缺这布。您就当疼我,给我哥也做一身。等他考过,让他穿着新衣裳请咱下馆子,多风光!”
话音刚落,易中海扛着工具袋跨进来:“下馆子?现在走不?晚了没座!”
吕翠莲戳他脑门:“就你耳朵尖!没听明白就瞎接话。”
易中海放下袋子,瞥见桌上的布:“这是……”
“纺织厂送的谢礼!”易中河抢着解释,“帮他们修了车,副厂长特批的布票。”
易中海摸了摸布纹,眼里泛着光:“还是你有本事。我跟你哥修一辈子车,也没捞着这好东西。”他转头对吕翠莲笑,“听中河的,给我也做身。我这把老骨头,穿新衣裳也精神。”
吕翠莲见兄弟俩都乐意,便不再推辞:“行,明儿就裁。中河,你那身也别急,我给你多留两尺布做内衬。”
“得嘞!”易中河转头冲厨房喊,“嫂子,晚上炸酱面!多搁肉丁,我和哥喝两盅!”
“知道了!”吕翠莲应着,又补一句,“灶上煨了萝卜汤,一会儿盛给你们。”
易中河应了声,往后院溜。他得把昨天收的快过期票据翻出来——都是些粮票、油票,再放放该作废了。这些宝贝疙瘩,可不能糟践了。
易中河晃进后院,擦了擦木匣上的灰,把空间里的票证、布票分门别类码齐。布票按面额叠好,粮票用报纸裹紧,最后把那把盒子炮塞进最里层——这玩意儿得藏严实。
中院飘来炒鸡蛋的香气,吕翠莲端着青瓷盘出来:“刚好,跟你哥喝两盅。一天修车下来,累得跟牛似的。”
易中河凑近桌边,盯着盘里金黄的蛋花儿笑:“这待遇赶上后院二大爷了!听说刘海中顿顿炒鸡蛋下酒,俩小子馋哭了都不敢吱声?”
易中海端起酒盅抿一口:“老刘那思想根深蒂固,家业非得长子继承。俩小的被打骂惯了,现在跟他离心离德。等他俩老了,有的罪受。”
易中河给兄长添酒:“可不是?昨儿隔着三层玻璃都听见娃哭,那锻工的胳膊劲儿,下死手呢。”
“别瞎传!”易中海用筷子轻敲他手背,“老刘也是老脑筋。不过说真的,你以后有娃可不能偏,俩小子得一碗水端平。”
“这还用您教?”易中河夹了块鸡蛋塞嘴里,“我那娃啊,闺女归我养,儿子全塞给您当大孙子。您这当大爷的,准能教出俩小钳工。”
易中海被逗得拍腿:“行!到时候我跟你嫂子带,保准比院里那些宠娃的强。”
兄弟俩正唠着,吕翠莲端着炸酱面过来。白瓷碗里,酱色的肉丁裹着黄酱,葱花星星点点。易中河抄起筷子就扒拉:“香!比食堂那素面强十倍!”
一碗面下肚,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直咂嘴:“嫂子手艺绝了!”说着从裤兜掏出叠皱巴巴的票证,“快过期的,您明儿赶紧使了,别糟践。”
吕翠莲铺在桌上细看:“这是粮票?还有布票?你咋攒这么多快作废的?”
“帮人修车人家塞的。”易中河扯谎不打草稿,“人家说不用就过期了,我顺手收着。”
易中海扫了眼票子厚度,皱眉:“院里眼红的人多,别露富。”
“知道知道。”吕翠莲把票子收进铁盒,“我明儿赶早市兑粮去。”
晚饭后,兄弟俩在葡萄架下摆开棋盘。楚河汉界画得歪歪扭扭,棋子是磨得发亮的石子儿。易中河执红先行,易中海捏着黑卒慢悠悠拱。
“你这棋艺,跟我厂里新徒工一个水平。”易中海笑。
“那您这老将还被围着呢!”易中河反呛。
两人吵吵嚷嚷下到八点多,易中河揉着发酸的脖子回后院。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炕上,他摸出枕头下的空间钥匙——今儿收的票证得再理理,明儿还得去黑市转转。
(活动时间:10月01日到10月0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