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河端起饭碗，扒拉着香喷喷的米饭，就着一盘红烧肉吃得额头冒汗——纺织厂的食堂果然名不虚传，热气裹着菜香扑过来，比后世的预制菜对胃熨帖多了。
此刻包间里热闹得很：韩大虎正夹了块粉蒸肉往于大勇碗里堆，嘴里说着“车队最近辛苦”，眼角却不时扫向易中河；于大勇端着茶缸直乐，显然喝得痛快；易中河则闷头吃饭，耳朵却竖着听两人聊天——韩大虎是想拉拢车队，往后车坏了能寻着靠谱人修；他自己是盯着瑕疵布来的，这可是能换粮食的硬通货。三人各怀心思，却都端着酒杯凑趣，小包间的暖气裹着笑声，连窗外的风声都弱了。
一顿饭吃到九点多，易中河才踩着油门送于大勇回家。把车停在胡同口，他扶着微醺的于大勇下来，于大勇抱着两匹卷得方方正正的瑕疵布，大着舌头拍他肩膀：“中河，明儿把车开过来……布……布是给你的！”
易中河笑着应了，看着于大勇摇摇晃晃进了院子，才转身处理后座下的“宝贝”——左右瞥了眼空无一人的胡同，他迅速把一百匹瑕疵布塞进座椅底下的暗袋。那是他特意让木工打的夹层，严丝合缝，连老鼠都钻不进去。
抱着两匹布往95号院走，远远看见易中海裹着旧棉服坐在门口台阶上，脚边放着个搪瓷茶缸。易中河喊了声“哥”，易中海立刻直起身子：“这大冷天的，坐车上等怕你摸黑，喊门还得麻烦闫老师……”
“哥你傻啊！”易中河赶紧把布塞进他怀里，伸手摸他冻得冰凉的手背，“快零下了，冻出感冒怎么办？喊门就是了，大不了给闫老师递根烟！”
易中海抱着布笑：“啥宝贝？昨天一匹，今天两匹，纺织厂的布不要钱啦？”
“是瑕疵布！”易中河压低声音，“印染的时候颜色偏了点，做床单被罩正好，比新布也差不到哪儿去！”
易中海捏了捏布料，眉头舒展开：“那也是好的！总比让娃们盖破棉絮强……”
两人进了屋，易中河把布放进里屋，回头看见易中海正对着布笑，像得了稀世珍宝。第二天早上去轧钢厂，易中河直接把易中海送到门口。保卫科的王哥看见车，笑着拱手：“易师傅，今儿个坐小汽车上班？档次上去了！”
易中海摸着衣角笑：“我弟开的，肉联厂的司机，顺路捎我。”
这话一传，车间里的人都凑过来看——驾驶员在小城里可是“金饭碗”，能坐小汽车上班，易中海这面子可挣大了。
易中河到肉联厂时，于大勇正等着他。交了车钥匙，他去食堂打饭，刚端着饭盒坐下，就看见车队的陈抗日、李二柱几个凑过来：“哎呦，咱们车队凑齐了！自从中河哥来，就没这么整整齐齐吃过午饭！”
于大勇扒了口饭，冲他挤挤眼：“中河，昨天说的酒后开车的事儿，给大伙儿唠唠呗？省得你回头再重复！”
易中河把筷子往碗上一放，眼神认真起来：“这事儿我搁部队就琢磨透了——不是我吓唬你们，上次我战友喝了两盅开车，差点撞电线杆子！酒精这东西，麻痹神经不说，反应慢半拍，开大车更危险……”
他端起茶缸喝了口温水，接着说：“我给你们算笔账：要是撞了人，轻则赔医药费，重则蹲大牢；要是撞了货，队里的损失谁担？咱们都是家里顶梁柱，平平安安比啥都强！”
食堂里静了一瞬，接着陈抗日拍桌子：“中河说得对！往后我开车，滴酒不沾！”李二柱也跟着点头：“我昨天还跟人拼酒，今儿就断了！”
于大勇看着易中河，嘴角翘得老高——这小子，不光会修车，还能镇住这群老司机。
易中河的话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几个正扒饭的司机动作都顿了顿。赵锦州把筷子往碗上一搭，眼睛亮晶晶的：“中河哥你接着说，我们听着呢！”其他人也纷纷放下碗筷，连于大勇都支棱起耳朵——这小子平时修车就利索，讲起安全来肯定有门道。
“开车最怕的就是‘万一’。”易中河掰着手指头，语气沉得像敲铁砧，“车抛锚能修，撞了人可没法悔。现在路坑坑洼洼的，路人走路也不看车，稍不留神就出岔子。”
王三柱摸着后颈插话：“那喝酒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