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河笑着摇头：“那敢情好，我替他们记您个人情！”
韩大虎摆摆手，把钱塞进裤兜：“行了，我让保管员再给你拿两匹细布，算我个人送的。天晚了，你赶紧回去吧，家里人该等急了。”
易中河谢过韩大虎，裹紧外褂往家走。胡同里的路灯次第亮起，他摸着兜里的标语纸——明天得盯着那仨徒弟把车库收拾利索，再教他们认认扳手型号……日子充实得很呐。
韩大虎嘴上说得轻松，可明眼人都知道——这年头谁能把纺织厂的瑕疵布当人情送？能一口气匀出百来匹，已是给足了易中河面子。他伸手将个粗布口袋递过去，掌心还带着车间机器的余温：“易师傅白教我们驾驶员，厂里不能装糊涂。这是厂长特批的谢礼，跟我可没关系。”他压低声音补了句：“厂长听说你分文不取帮着培训，直念叨‘这后生实在’，偏巧今儿要开会走不开，非让我务必转达谢意。说是‘好东西’，你瞅瞅——”他扯开袋口，露出匹泛着柔光的毛呢，“正经出口料子，虽不多，做两件衣裳足够。”
易中河早听说过毛呢金贵，这年月普通人一年到头见不着半尺，更甭提摸了。他嘴上推让：“韩厂长太客气了……”手却稳稳接住布袋，心里直乐——这可遇着硬通货了！
谢过韩大虎留饭的邀约，易中河拎着布袋往家赶。昨儿易中海就念叨，今儿要开全院大会，街道办的人都来，让他早些回去撑场子。
刚进四合院，门墩上坐着的老熟人就开了腔：“哟，我们中河今儿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这么早就遛弯儿回来。”闫埠贵端着搪瓷缸，眼镜片儿沾着茶渍，一看就是刚从学校溜达到门口。
易中河故意逗他：“闫老师这‘下班’倒积极，学校没人找您老请教问题？”
“我这小学教员，上完课就没事儿。”闫埠贵梗着脖子，可耳尖却红了，“倒是你，天天在外头野，钓鱼摸虾的。”
“您这‘野’可比我会享福。”易中河笑着戳破，“我要是校长，准保把您这‘提前下班’写进校规，省得您嘴硬。”
“去去去！”闫埠贵急得直摆手，瞥见易中海拎着工具包进门，立刻改口，“你们兄弟聊，我先撤！”
易中海瞥了眼溜得比兔子快的闫埠贵，对弟弟挑挑眉——这老伙计准是又想占便宜没占到，被自家这小子挤对了。
兄弟俩进了中院，易中海把工具包往桌上一放，盯着布袋直咂嘴：“又从纺织厂顺的？”
“哪儿能啊，人家韩厂长特批的谢礼。”易中河掏出毛呢抖开，柔滑的触感在掌心铺开，“正经毛呢料子，黑市上都摸不着。”
“你这待遇，比咱厂八级工还金贵！”易中海摸着布料直感慨，“昨儿两匹瑕疵布，放黑市能换五十块；今儿这毛呢，百货大楼都未必有货。”
易中河把布料往易中海怀里一塞：“啥五十块？这玩意儿有钱都未必买着。给，做身衣裳。”
“我？算了吧。”易中海直摆手，“半老头子穿啥新衣裳，你留着结婚穿体面。”
“拉倒吧！”易中河掰着手指头，“您穿这毛呢，往街道办一坐，活脱脱老干部派头！再说了——”他压低声音，“等我结婚会亲家，您总不能穿工作服去吧？多掉价！”
易中海被戳中心思，耳尖泛红：“就你嘴贫……行，我先收着，等考核过了，八级工配干部服，不浪费。”
(活动时间：10月01日到10月0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