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粮价涨疯了,咱买不起。”吕翠莲声音发颤。
“所以得趁现在。”易中河掏出张皱巴巴的纸,“这是我记的——青山公社猎户说,山里野果都被人挖光了,动物都跑没了。再这么下去…”
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打在玻璃上。易中海掐灭烟头:“中河,你小子看得透。明儿我就去粮站问问,能匀多少先匀点。”
吕翠莲攥紧衣角:“咱把后院的菜窖腾出来,能存多少存多少。”
易中河笑了:“这才像话。我那麻袋里还有腊肠野鸡,先拿出来炖了,算是给咱囤粮壮行。”
夜更深了,后院飘起肉香。三盏煤油灯映着三张紧绷的脸,谁都没再说话——他们都明白,这个秋夜的对话,或许能保这一家子熬过即将到来的寒冬。
易中海的指节捏得发白,吕翠莲的茶盏在桌案上磕出轻响。兄弟俩的脸色随着易中河的话一步步沉下去——这小子说的,竟是他们从未敢细想的噩梦。
“我…我经历过。”易中海突然开口,声音发涩,“五八年那会,粮站排三天队就买半袋麸子。钱在兜里响,肚子里饿得慌。”他摸了摸后颈,那里还留着当年饿急了啃树皮的疤,“要是地没人种,明年…明年真要断粮,咱这三口人的定量,够填半张嘴?”
吕翠莲这才回过神。她想起今儿在胡同口听俩老太太嚼舌根:“听说河源公社的地,秸秆子都焦在地里,没人收!”可广播里明明说“亩产小麦三千斤,红薯赛西瓜”——她掰着手指头算:“三亩地就上万斤?那得堆成山!咱家后院那点地,一年才收百八十斤麦子…”
“嫂子,广播里的话,您信?”易中河倒了杯热水推过去,“真要亩产几千斤,咱早顿顿吃白面馍了,还定什么量?”
吕翠莲攥紧茶盏,指节泛白:“那…那咋办?”
“屯粮。”易中河斩钉截铁,“我后院有地窖,咱偷摸存点。明年要是丰收,黑市也能出手;要是歉收…这就是咱的命根子。”
易中海沉默片刻,重重拍板:“中河说得对!早年我家老爷子囤粮,吃陈粮新粮轮着来。这世道,手里有粮才不慌。”他转向吕翠莲:“你别怕,明儿我就去跑粮站,多匀点。咱三口人一年也就千把斤,能扛过去。”
“哥,黑市不安全。”易中河忙拦,“我熟人多,跟公社换粮稳妥。您要非去,我陪着。”
易中海叹气:“你当我老糊涂?那地界鱼龙混杂,前儿还听说有人为抢粮被打断腿。”他拍拍易中河肩膀:“听你的,粮你来弄,钱我出。咱藏紧点,别让街道办盯上——破坏稳定,那可是要蹲大牢的。”
吕翠莲抹了把脸:“我嘴严!连林源我都不说。”
易中河松了口气。他哪敢说真话?明年大旱的事,说出来得被当疯子。他只含糊提了句“往后天儿越来越旱”,便转移话题:“明儿我先去青山公社,换两车玉米回来。”
夜风掠过窗棂,吹得煤油灯忽明忽暗。易中海望着弟弟笃定的侧脸,忽然想起他刚来四合院时,还是个缩在墙根的蔫小子。如今这双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刀——他信他。
吕翠莲收拾茶盏的手不再抖。她摸了摸炕头的粮袋,又看了看后院的方向。这个秋夜,三个人的秘密,成了四合院最沉也最暖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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