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端着豁口碗跨进家门,贾张氏凑过来眯眼一瞅——半盆清汤寡水,浮着三四块柴火鸡的碎肉,汤面上还漂着几根鸡毛。
“老易这是穷疯了?”她撇着嘴嘀咕,“就这么点肉渣子,够谁补?东旭,明儿你爹考核,咱家可不能输给人看!”
秦淮茹正擦着灶台,闻言直翻白眼。早上贾张氏撺掇儿子去要鸡汤时,可不是这么说的:“淮茹快生了,棒梗也小,老易是师傅,能不给?”这会儿倒嫌汤少,当自己家开粥铺呢?
贾东旭把碗往桌上一搁,抹了把嘴:“我明儿去考三级工,你们等着。”说完溜进里屋,压根没看贾张氏铁青的脸。
“作孽哦!”秦淮茹端起空碗要去热汤,贾张氏一把按住:“热啥热?就这点东西,兑点水够谁喝?”她扯过棒梗的手,“乖孙,跟奶奶吃窝头。”
棒梗舔着嘴角的油星子:“奶奶,这汤真鲜,明天还给我留不?”
“留!”贾张氏拍着大腿,“等你爸考上八级,咱买整鸡炖,肉管够!”
秦淮茹攥着空碗站在原地,喉咙发哽——这碗汤本是她托东旭厚着脸皮要的,就为补补身子。如今倒成了贾张氏祖孙的“加餐”,她只能默默去灶房掰了块窝头,就着凉水啃。
易中海家的小院飘着酒香,贾东旭刚坐下,易中海就端着酒杯:“东旭,考核准备得咋样?别给你师傅丢脸。”
傻柱夹着兔子腿凑过来:“就是!栓子比你还小两岁,都考四级了。你有七级师傅手把手教,还能栽?”
贾东旭梗着脖子:“栽啥栽?你傻柱倒是有师傅——家传厨子,吹了半辈子谭家菜,到现在还是八级炊事员!”
“你他娘戳我肺管子!”傻柱拍桌,“老子是不想考!真考起来,七级炊事员我都嫌低!”
“就你这嘴臭样,考个屁!”贾东旭撸袖子要往上冲。
“都给我闭嘴!”易中河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菜要凉了,不想吃滚出去!”
易中海也笑骂:“多大的人了?为口吃的置气。”
傻柱揉着发红的耳朵,端起酒盅:“中河叔,我这不是没忍住么…来,喝酒!”
窗外蝉鸣聒噪,屋内酒气氤氲。贾东旭抿了口酒,听屋里闹哄哄的,突然有点恍惚——到底是师傅家热闹,比贾家那屋冷清劲儿强多了。
酒过三巡,傻柱的兔子腿啃得只剩骨头,贾东旭的额头却渗着细汗。易中海放下酒盅,指尖敲了敲桌角:“东旭,三级考核的划线钳工实操题,你说说看?”
贾东旭筷子悬在半空,喉结动了动:“那…那个…划线要…要先找基准线?”
“基准线都找不准?”易中海眉头拧成结,又换了道题,“錾削平面时,锤击角度该多少?”
“四…四十度?”贾东旭声音发虚,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易中河在旁直撇嘴——这水平还考三级?怕不是要把工件錾成麻子脸。
易中海叹了口气,转而问二级题:“万能角度尺怎么读数?”
贾东旭抓耳挠腮半天,憋出句:“看…看刻度?”
满桌人憋笑憋得肩膀直颤。易中海终于绷不住,拍着桌子:“你这二年学的啥?二级都够呛,还三级?”
贾东旭缩着脖子:“师傅,我…我最近忙家里事…”
“少找借口!”易中海冷下脸,“三级过不了,二级重考都悬。就你这手生得,明儿考核指定抓瞎!”
贾东旭眼眶泛红,扑通跪了半截椅子:“师傅,您帮我说说话吧!以前考二级您不是…”
“以前是以前!”易中海打断他,“那会儿看你可怜,托人放水弄了个二级。现在我退休养老不指望你,犯不着再为你掏人情!”
易中河夹着花生米补刀:“就是!我哥现在可是要攒钱给侄子置家业,谁还管你贾家那点破事儿?”
贾东旭脸色煞白——他早料到易中海会推脱,可没想到连以前的“师徒情分”都不提了。他攥着衣角小声嘟囔:“三级过了能多三块五…家里揭不开锅了…”
“三块五?”傻柱啃着骨头插话,“我上月多宰只鸡都挣五块!”
易中海重重放下酒盅:“东旭,不是我不帮你。你这水平,放水也过不了。与其丢人现眼,不如回去多练俩月。”
贾东旭知道再求也是白搭,耷拉着脑袋扒拉两口饭,酒喝得没滋没味。
送走两人,吕翠莲收拾碗筷:“老易,上次帮东旭花一两百,这次可别犯糊涂。中河说明年粮票紧,那钱够买半车红薯了。”
易中海搓着下巴:“放心,我不傻。以前图个养老指望,现在看清贾家这副德行…”他瞥了眼易中河,“要不是中河点醒,我指不定还得往火坑里跳。”
易中河叼着烟卷笑:“我就说嘛!您和我嫂子以前受的委屈,我懂。现在想通了就行——养老不养老的,先把这两年熬过去。再说了,您才五十六,正是当牛做马的好时候,给我未来侄子攒奶粉钱去!”
吕翠莲笑着捶他:“就会贫嘴!”
窗外的月光漫进堂屋,易中海望着墙上挂着的七级钳工证书,忽然觉得这屋子比从前敞亮多了——没了贾家的鸡零狗碎,倒能踏踏实实干点自己喜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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