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听着赵工的宣布,嘴角扯出抹淡笑——这笑不是狂喜,是攒了二十年的踏实终于落了地。他伸手接过赵工递来的八级钳工证书,封皮上烫金的字晃得他眼热:“谢谢领导,我没给您丢脸。”
旁边考核区的杨厂长攥着名单直搓手,见易中海过来赶紧迎上去:“老易!我就说你行!咱轧钢厂多少年没出新的八级工了?”李长富更激动,胳膊箍着易中海肩膀往车间外拽:“走走走!我请你喝茅台!就冲你这证,咱车间今晚要摆两桌!”
易中海笑着推他:“主任,您上次给的自行车票我还留着呢,等我周末去买了,驮着您去公园遛弯儿——这比喝酒实在。”
李长富咧着嘴跟周围车间主任显摆:“看见没?咱一车间的易师傅!八级钳工!”那架势,比自己评上先进还骄傲。
消息传得比轧钢机的转速还快。贾东旭正蹲在车间门口跟工友侃大山,听见“易中海成八级工了”,耳朵瞬间竖起来:“啥?我师傅是八级工?那我是不是也算…也算有靠山了?”
旁边工友笑着拍他肩膀:“那可不!以后在一车间,你横着走都没人敢拦!”
“就是!”另一个凑过来,“易师傅教出个八级工徒弟,这脸可算找补回来了!”
贾东旭正飘着,冷不丁有人泼冷水:“易师傅是八级工又咋样?你贾东旭还是二级工呢!教了三年,连三级工件都做废,白瞎这么好师傅!”
贾东旭的脸“唰”地红到脖子根,抄起旁边的扳手就冲过去:“你妈*的!信不信我让你明天上翻砂车间拉煤?”
那人也不怵,指着他的鼻子笑:“来啊!易师傅要是管你,算我输!”
周围工友赶紧拉架,有人喊:“领导快出来了!要打架去卫生队扫厕所!”
贾东旭攥着扳手的手直抖,最终还是被拽走了——他怕真被开除了,连翻砂车间的活都捞不着。
锻工车间的刘海中正跟人吹嘘:“我跟你们说,我今天考七级锻工过了!以后我跟老易一个级别!”
工友凑过来:“刘师傅,老易今儿也出消息了——他通过八级钳工考核了!”
“啥?”刘海中手里的茶缸“啪”地摔在地上,“你再说一遍?”
“易中海,八级钳工!厂里第二个!”
刘海中的脸瞬间煞白。今早他还跟易中海吹牛:“老易,我肯定能升七级!到时候咱俩平起平坐!”结果现在,易中海直接跳了级,成了他高不可攀的“八级工”。
他想起上周问易中海“有没有把握”,易中海还说“重在参与”——合着人家藏着掖着,早把底儿攥得死死的?
刘海中蹲在墙角抽烟,烟屁股烧到手指都没察觉。他原本想着,就算不如易中海,至少工级、工资能平齐——毕竟锻工有岗位补贴,日子能风光点。可现在倒好,易中海不仅工级压他,连师傅的颜面都找补回来了。
“这易中海…是不是跟我犯冲啊?”他对着空气嘟囔,“管事大爷压我,工级压我,工资压我…啥啥都压!”
远处传来下班铃声,刘海中掐灭烟头,脚步沉得像灌了铅——他知道,从今儿起,四合院里那扇门,他再也没脸随便敲了。
轧钢厂工级考核的消息,像块投入大杂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95号院里凡是有家人在轧钢厂上班的,傍晚都聚在了前院——煤炉烧得正旺,晾衣绳上飘着刚洗的蓝布衫,女人们攥着搪瓷缸,眼睛都往巷口瞟,等着自家男人下班报信。
吕翠莲端着刚买的肉菜跨进院门,见前院聚了一圈人,皱了皱眉。她今早特意去供销社割了二斤五花肉,又兑了瓶二锅头,原是给易中海兄弟庆功的。这会儿倒好,成了别人眼里的“庆功酒”。
“一大妈,您这是去打酒啦?”说话的是栓子妈,抱着小孙子站在煤炉边,“看这架势,一大爷准能过八级!”
吕翠莲把肉菜往筐里一撂:“哪有的事?中河给的票据,今早买菜忘买了,补趟差使。”她嘴上否认,眼角却忍不住往巷口望——易中海的自行车铃铛声一响,准能听见。
贾张氏挤过来,鬓角沾着灶灰,嗓门儿比煤炉还热:“一大妈!酒买着了咋不拎我家去?我家东旭今儿考核准过!您当师娘的,不得给徒弟庆庆?”
吕翠莲斜睨她一眼:“凭啥?我家中河兄弟俩还等着喝呢。”
二大妈攥着蒲扇从人群里钻出来,嗓门儿更亮:“贾嫂子,您这嘴比我家风箱还快!人一大妈的酒,轮得到你指使?”她扫了眼贾张氏,“再说了,您家东旭就一定过?我院里多少小子考三级,摔跟头的也不少!”
贾张氏脸涨得通红,脖子梗得跟老榆木疙瘩似的:“我跟老易家说话,关你屁事!我家东旭有易中海罩着,考核就是走个过场!易师傅七级钳工,还护不住自家徒弟?”
“护得住?”二大妈冷笑,“前儿个贾东旭在车间把零件干废,易师傅脸都绿了!您当人家师傅是神仙?”
周围人憋着笑,栓子妈赶紧把小孙子往怀里拢。贾张氏被戳了肺管子,抄起晾衣杆就要扑过去,被几个妇女死死拦住。
“贾嫂子消消气!”栓子妈劝,“我家栓子也考三级,能不能过还两说呢。”
“就你家栓子?”贾张氏嗤笑,“跟你家那懒汉爹一个德行!我家东旭多金贵?易师傅手把手教的,三级钳工闭着眼都能过!”
二大妈把蒲扇往地上一摔:“金贵?您家一家五口就指着他那点工资?多几块钱够买几斤玉米面?我家栓子他爹,好歹是八级锻工,顿顿有肉吃!”
“你家刘胖子?”贾张氏瞪圆了眼,“就他那夯货,天天抡大锤想当官?连小组长都没捞着!”
“当官咋了?”二大妈叉腰,“总比你家东旭连零件都做不明白强!我院里谁不比你勤快?也就你,扫个院子都能扫出花来!”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二大妈骂:“老刘家的长舌妇!早晚遭报应!”
“报应?”二大妈撸起袖子,“我先让你尝尝老娘的笤帚疙瘩!”
众人赶紧拉开,吕翠莲抱着肉菜往家走,听着后头骂声渐远,摇头直叹气——这院里的日子,永远不缺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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