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夹着烟蒂点头：“老闫那抠门劲儿刻进骨头里了，解成、解放俩小子跟他一个模子刻的——上个月我见解成买根油条都要掰两半吃！”他捻了捻烟灰，“照这势头，老闫两口子晚年怕是要被这俩‘小抠’啃得骨头都不剩。”
易中河往椅背上一靠，嗤笑：“还有老刘家更绝！刘光齐当皇太子供着，剩下俩儿子跟要饭的似的，非打即骂。等刘光齐跟那俩离心离德，老刘再想靠俩庶子养老——我看悬！”
易中海皱起眉：“老刘跟老闫不一样。光齐考上中专要当干部，他又当真疼光齐，父子该亲吧？”
“哥，您当人心是块豆腐？”易中河弹了弹烟灰，“从小在偏心得跟后娘似的环境里长大，心里能没疙瘩？就算不为自个儿，他为老婆孩子考虑不？您说光齐中专毕业当干部，找对象能找老刘这种家庭的闺女？十有八九得远走高飞！”
这可不是信口胡诌——前儿易中河听隔壁院王老师说，厂里新分来的技术员，宁肯打光棍也不找家风差的。易中海抽了口烟，烟圈在暮色里打旋：“怪不得你要置独院…环境真能毁人。明儿我就去街道办问那片废弃院子的事，要是能买，咱赶紧盘下来。咱家孩子可不能跟这院里的歪脖子树学歪了！”
易中河拍着大腿笑：“得嘞！那我可说好了，闺女我自个儿养，儿子您当大爷的管，养不好算您的！”
“你小子，当我是老黄牛使呢？”易中海笑骂。
“有您这老黄牛，不用白不用！”
兄弟俩插科打诨间，贾家的闹剧才刚收场。秦淮茹见贾张氏和贾东旭顶着肿成发面馒头的脸进门，连问都不敢问，闷头扎进厨房烧火。贾张氏瘫在板凳上骂骂咧咧：“易中河个挨千刀的！老娘说几句软话他能不回心转意？东旭是他最得意的徒弟，他舍得？”
贾东旭黑着脸：“妈，师傅真跟我断了师徒关系！”
贾张氏一拍大腿：“断了就断了！他不教有的是人教！明儿你就去厂里找别的八级工拜师，气死那老绝户！”
贾东旭张了张嘴，又闭上——八级工是大白菜？全厂就俩八级工，另一个早退休了！他压低声音：“妈，厂里就师傅一个八级工…我去哪儿找？”
贾张氏摸着火辣辣的脸，疼得龇牙：“怕啥？易中海那老绝户，指不定过两天就后悔了！他打小就疼你，能真不管？”
贾东旭被夸得飘了飘，又试探：“可师傅有兄弟…要是不用我养老…”
“易中河那小绝户？”贾张氏啐一口，“他能有你强？老易让他养老才是倒八辈子霉！放心，明儿你拎两斤点心去，准能把你师傅哄回来。到时候可别轻易松口，多要点好处！”
院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贾家母子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却不知这盘棋，从易中海撕了师徒契的那刻起，就已经输了满盘。
若易中河听见贾家母子的算盘，怕是要笑出眼泪——这哪是商量对策？分明是猪油蒙了心，说出来的话比院门口的烂泥还黏糊。
除了易贾两家，四合院其他住户也在饭桌上嚼开了今天的热闹。
前院闫埠贵家，煤炉上的棒子面粥咕嘟冒泡。三大妈杨瑞华舀了勺粥，抿着嘴问：“老闫，今儿一大爷真动气了？还是吓唬贾家那俩刺儿头？”
闫埠贵捧着蓝边碗，粥雾模糊了他眯缝的眼：“吓唬？老易今儿可算扬眉吐气了。自打中河来了，他腰板都直溜不少。你瞅着没？今儿易中海连手都不用动，中河就替他把贾家那俩玩意儿揍了——搁以前，谁敢动贾家一根汗毛？老易准得护着！”
杨瑞华夹了块咸菜：“这么说，老易是铁了心不要贾东旭了？”
“那是自然。”闫埠贵放下碗，指节叩了叩桌，“我瞅着，他早等着这出呢。贾张氏不闹，他咋顺理成章摘干净？现在好了，贾家失了靠山，往后没了老易兜底，看那母子还能作什么妖！老杨，你等着瞧，不出仨月，贾家准得搬回乡下啃土坷垃！”
另一边，二院刘海中家飘着酱肉香。他翘着二郎腿坐在炕桌前，小酒盅碰得叮当响：“今儿可算出了口恶气！老易被贾张氏戳得脸都绿了，我在边上瞧着，比喝了蜜还甜！”
二大妈端来炒鸡蛋，皱眉嘟囔：“贾张氏那嘴咋跟漏勺似的？自家儿子考不过怪师傅，也不害臊！”
刘海中夹了块鸡蛋塞进嘴，吸溜口酒：“你当谁都跟你似的省心？那贾张氏在院里横了这么多年，今儿算栽了。往后没老易撑腰，我看她还敢不敢揪着人骂！”
话音未落，刘光天扒着桌角偷肉，肉片刚沾嘴唇，就被刘海中甩来的筷子抽在手背。小子疼得嗷叫，肉渣子簌簌掉桌上。
“反了天了！”刘海中撸起袖子，抄起皮带劈头盖脸抽过去，“俩小兔崽子，吃口肉都不老实？今儿非扒了你们皮！”
刘光福抱着弟弟往后躲，边跑边哭：“爸我错了！”可刘海中哪肯罢休？追着俩儿子杀到中院，见人窜出院门，才叉腰骂：“有本事别回来！冻死饿死才好！”
易家兄弟在屋里听得真切，易中河憋着笑：“哥，你瞧老刘这教法——俩儿子怕他跟怕阎王似的，等他老了，我看谁肯给他端茶倒水！”
易中海望着窗外晃动的灯笼影，叹气：“老刘这是造孽。可家丑不外扬，咱们也不好多嘴。他就指望着光齐养老，按你说的，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喽。”
窗外的月光漫过青瓦，四合院的烟火气里，有人在算计，有人在懊恼，也有人悄悄松了口气——这盘棋，终究是清醒的人走得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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