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贾东旭耷拉着脑袋走进来，工装裤腿沾着铁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秦淮茹心里一紧，赶紧盛了碗热粥：“东旭，快喝口粥暖暖。”
贾东旭端起碗，却没动。他盯着案板上的窝头，喉咙动了动：“淮茹，你…你多吃个窝头吧。我今儿在厂里累坏了，就吃了俩馒头。”
秦淮茹手一抖。她知道贾东旭心里苦——从前在车间风光，如今被师傅赶出门，连徒弟都当不成，连饭都吃不上热乎的。她刚要说话，贾张氏从里屋晃出来，手里攥着块咸菜：“淮茹，东旭今天累，你把那馒头让给他。你怀着娃，俩窝头够填肚子不？”
“妈…”秦淮茹刚开口，贾东旭就把五个窝头推到她面前：“你吃，我不饿。”
“嘿！”贾张氏把咸菜碟子往桌上一墩，“我拉扯你这么大，现在倒学会疼媳妇忘了娘了？我今天偏要吃那馒头！”她伸手去拿，秦淮茹急得眼眶发红：“妈，我…我就吃俩窝头，真的够了。”
“不够！”贾张氏拍着桌子尖叫，“你当我是老糊涂？那馒头软和，你吃了才有力气给我孙子织小褂子！”
贾东旭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倒在地上：“妈！秦淮茹怀着孩子，你就不能让她吃点好的？我宁可自己饿着！”
“你！”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淮茹骂，“都是你这扫把星！克死老贾不够，现在还要饿死我！”
秦淮茹的眼泪“啪嗒”掉在窝头上。她攥紧衣角，小声说：“妈，我没…”
“别装可怜！”贾张氏抄起扫帚要打，“我今天非把你赶回娘家不可！”
院外的孩子们听见动静，扒着墙头喊：“贾奶奶又发飙啦！”
易中河端着茶碗从隔壁探出头，乐了：“瞧这出戏，比我家那口子炖肉还热闹！”吕翠莲戳他后背：“去去去，就知道看热闹！”
贾东旭红着眼眶拽住贾张氏：“妈，你再闹，我真把你送回乡下！要不是你，我师傅能不要我？厂里人能挤对我？傻柱能当众骂我？”
“你敢！”贾张氏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老贾啊！你儿子要卖妈啊！”
邻居们拎着菜篮子围过来。刘海中晃着大肚子挤进来：“贾婶子，消消气！东旭也是心疼媳妇…”
“刘胖子你少管闲事！”贾张氏瞪他，“这是我们贾家的家事！”
易中河趴在墙头笑出了声。吕翠莲递给他块枣糕：“你呀，就爱看人家吵架。”
“这叫生活滋味！”易中河咬了口枣糕，“比电视剧还精彩！”
贾东旭望着围满人的院子，只觉脸上火辣辣的。他蹲下来，轻轻搂住秦淮茹：“淮茹，别怕。明天我去跟组长说说，换轻省点的活。咱不跟妈置气，啊？”
秦淮茹靠在他肩上，抽抽搭搭：“嗯…我不饿，你吃馒头。”
贾张氏还在地上哭嚎，可没人再搭理她。邻居们摇着头散了，易中河也回屋继续喝茶——这场戏，够他跟吕翠莲念叨三天。
月亮爬上老槐树梢时，贾东旭端着热粥喂秦淮茹。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轻声说：“东旭，咱们的孩子，肯定不会像我婆婆这样。”
贾东旭笑了，把最后一口粥吹凉：“那是。咱们的娃，要像你一样，心里装着别人。”
院外的风裹着槐花香吹进来，吹散了争吵的余味。有些矛盾，或许会在一顿热粥里，慢慢变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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