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亮升起来，照着贾家的院子。易家的茶还温着，易中河啃着枣糕，对易中海说：“哥，你说贾东旭明天会来找你吗？”
易中海笑了：“来不来是他的事，咱做好自己的就行。”
风裹着槐花香吹进来，吹得茶烟飘起来，模糊了窗外的月亮。有些矛盾，或许得等时间来慢慢解；有些成长，得自己撞过南墙才会懂。
贾东旭盯着贾张氏，喉咙像塞了团晒干的棉花——半天挤不出话。
“求他？”他终于憋出句，声音哑得像砂纸，“易师傅凭什么得求你？”
秦淮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轻声插了句：“要不…我去试试？一大爷大妈以前对我不错…”
“你？”贾张氏瞬间炸了，拍着桌子站起来，手指戳着秦淮茹额头，“小娼妇也配提‘求’字？我们贾家是高门大户，要低头求那老绝户？门儿都没有！”
贾东旭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淮茹去没用，话是我妈说的——您不去，谁去都没用。”
“我偏不去！”贾张氏叉着腰，“他易中海算什么东西？当年赶我儿子走，现在倒要我求他？我贾家就是饿死，也不低这个头！”
贾东旭突然笑了，可那笑比哭还涩：“行，您不去，我去求二大爷请假——明天送您回乡下。”
“你说什么？！”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扑过去拽住贾东旭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你敢送我回去？！”
贾东旭一脸生无可恋，掰开她的手：“妈，我没开玩笑。再拖两天，我得累死在厂里——拉货的活，您以为我是铁打的？”
他转身去翻抽屉，掏出皱巴巴的存折拍在桌上：“每月三块钱养老钱，一分不少给您；止疼片我托人从城里带，按月寄；乡下有集体食堂，顿顿热粥，总比您在这儿跟我置气强。”
贾张氏傻了眼，盯着存折上的数字，突然坐地上拍大腿：“老贾啊！你儿子要卖妈啊！”
贾东旭弯腰拽她：“起来！就算喊你爹来，我也得送您回去——不然咱全家都得饿死！”
“我不回去！”贾张氏哭着捶地，“城里不用干活，淮茹还伺候我…农村那破地方，我连茅厕都找不到！”
贾东旭蹲下来，声音软了点：“妈，不是我要送您，是真养不起了。我转岗去清洁队，一个月二十块，够我和淮茹吃，可您呢？”
“二十块？”贾张氏瞪圆眼睛，“你放着三十八块五的钳工不干，去扫大街？！”
“扫大街也比在这儿累死强！”贾东旭吼完，又软下来，“您要是同意不闹，我就不转岗；要是还闹…明天我就送您走。”
贾张氏抹了把眼泪，盯着贾东旭发红的眼睛——她突然想起，这孩子小时候发烧，她背着他走了十里路去看大夫；想起他第一次拿到工资，给她买了块桂花糕。
“…我去求。”她梗着脖子，声音里带着委屈，“我去求那老绝户，让他把你调回钳工。”
贾东旭愣了愣，随即笑出声：“不用。您要是想通了，明天跟我一起找二大爷，就说您愿意回乡下——我给您安排好房子，种两棵葱，养只鸡，日子比这儿舒坦。”
贾张氏抽抽搭搭站起来，拽住他的衣角：“…那你别转岗。”
“行。”贾东旭揉了揉她的头发，“只要您不闹，什么都依您。”
窗外的风裹着槐花香吹进来，吹得桌上的存折翻了一页。秦淮茹端着温水过来，轻轻放在贾张氏手边——一场风波，总算暂时平息。
有些妥协，不是认输，是为了守住更重要的东西。比如家人的平安，比如日子的安稳，比如…藏在倔强背后的，那一丝不愿说出口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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