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见易中海沉默不语,便径自往条凳上一坐,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八仙桌上的筷子。指尖刚要碰着筷身,斜刺里易中河横眉竖目瞪过来,她悻悻缩了手,喉头滚动两下,直起腰杆开腔:“老易,咱把话摊开了说——今儿来就是逼你把东旭重新收作徒弟!你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
“应了皆大欢喜,不应——”她拍着大腿往地上一蹲,“我就搁你家住下了,吃你的喝你的,省下粮食能多给东旭填半碗饭。你工资那么高,多养张嘴算啥?”
易中海听得太阳穴直跳,只觉荒唐。轧钢厂早传得沸沸扬扬,说他把徒弟踢出门,如今倒成了收破烂儿的?他梗着脖子不言语,易中河却先炸了。
“贾张氏,把你方才的话再学一遍?”易中河拍案而起,指节捏得发白。先前不过是吓唬,此刻真动了气,恨不能薅她头发。
贾张氏被震得一哆嗦,旋即拔高嗓门:“易中河你敢!我贾张氏也不是软柿子,再动我一根汗毛,我吊死在老易家门口,夜夜找你们索命!”
“哎呦,这倒巧了。”易中河扯着嘴角笑出冷意,“嫂子赶紧找绳子,挑结实的,别吊到一半绳断了。我还没瞧过活人上吊呢,今儿开开眼——舌头伸得老长不?”
吕翠莲在旁搭腔,转身就摸出根麻绳递过去:“来,易哥递得正好,嫂子您请。”
易中河捏着绳头晃了晃:“来,表演开始!要不我帮你系门框?要不走廊高,够你施展。别磨叽,我饭都要凉了。”
贾张氏眼前发黑,险些背过气:“你、你就不怕我索命?”
“怕啥?”易中河拽着她往门口带,“你赶紧吊,要是吊不成,回头索命我也认了!”说着真去够门框。
贾张氏魂飞魄散,挣开手蹦出去老远,叉着腰骂:“易中河你个挨千刀的!老娘偏不上当,有本事你自己吊去!”话音未落撒腿就跑,生怕慢一步真被拴走廊上。
院里吕翠莲笑弯了腰:“中河这招绝了,治这老泼妇就得狠!”易中海也绷不住,嘴角往上翘。
贾张氏跌跌撞撞冲回家,贾东旭和秦淮茹正守在堂屋。
“妈,师傅同意了没?”贾东旭眼巴巴问。
“同意个屁!”贾张氏喘着粗气,“那绝户老东西不答应不说,他兄弟易中河还拿绳子要吊死我!要不是我跑得快,你俩都得给我收尸!”
秦淮茹在旁腹诽:怎么没吊死你?你死了,我家东旭倒清净了。贾东旭瘫在凳上,脸皱成苦瓜——易中海不肯收,明儿还得接着拉煤车,这日子算没盼头了。
贾东旭是被车间汽笛拽醒的。
他揉着发酸的腰跨进拉货车间,铁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吱呀声里,浑身的骨头都在叫苦。这两日他算是尝透了“麻木”的滋味——胳膊被麻绳勒出深紫的血痕,耳朵里灌满工头的骂声,连做梦都在推独轮车。昨儿跟贾张氏放话要劝易中海收回成命,实则是缓兵之计。转岗?他宁肯累死在这儿也不挪窝!二级钳工的工钱是全家的命根子,少挣十几块,贾东旭能愁得半夜啃咸菜疙瘩。
“贾师傅,又歇晌?”组长端着搪瓷缸路过,瞥见他瘫在货堆旁揉腿。
贾东旭赔笑:“组长,我这手劲儿您清楚,拉货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组长撇撇嘴:“易师傅今儿早把话撂了,说跟你再没师徒情分。你爱干啥干啥,别耽误车间进度就行。”
贾东旭心下一沉。易中海这是铁了心要划清界限?
午饭时他扒拉着窝头,终于寻到由头:“组长,我媳妇身子沉得厉害,想带她去厂医院查查……下午请半天假。”
组长抬头看他:“秦姐不是上月才产检?行吧,赶紧去赶紧回。”
贾东旭揣着假条往四合院跑,推开门正撞见秦淮茹攥着算盘发愣。“咋提前回来了?”秦淮茹递过碗热粥,“莫不是又跟人置气了?”
“厂里活太累,歇半天。”贾东旭脱了工装,往炕上一倒,鼾声如雷滚出来。秦淮茹望着他青黑的眼圈,又气又心疼——好好的二级钳工,偏要跟易中海较劲,如今倒落得拉货的命。
院门口的热闹却容不得她多想。
傍晚易中海兄弟相携归来,刚进中院就被一圈婶子围住。“老易!中河!”吕翠莲拽着易中海的袖子直跺脚,“秦淮茹跪你家门口呢!”
易中海兄弟俩凑近一瞧,寒风里秦淮茹裹着旧棉袄,膝盖抵在青石板上,脸白得像张纸。吕翠莲急得直搓手:“这大冷天的,孕妇跪着可怎么好!”
易中海与易中河对视一眼。易中河憋着笑:“我说老易,前儿还说秦淮茹要给你跪呢,今儿真应验了?你这嘴开过光啊?”
易中海没接话,蹲下身:“秦淮茹,有话起来说。”
“易师傅,”秦淮茹抬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东旭最近累得直吐血,他从前是好样的,您就……您就再给他次机会吧?”
易中海手悬在半空。他望着这个为丈夫低头的妇人,又想起贾东旭从前抡大锤的利落模样,喉头忽然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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