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河反手扣住吕翠莲的手腕:“嫂子,您在家焐着,我穿得厚,跑两步就到。”见她还要争执,又软了语气,“您前儿咳嗽还没好利索,冻着了可怎么好?”
吕翠莲望着他披上棉大衣的背影,到底没再拦。门帘一掀,寒风裹着雪粒子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把煤炉又添了两块炭。
轧钢厂大门前,路灯在雪幕里晕成模糊的橘团。易中河哈着白气走到保卫室,敲了敲玻璃:“同志,打扰了,我是钳工一车间易中海的兄弟,想问问……”
屋里暖烘烘的,保卫科长正就着热水啃馒头。听说是易中海的弟弟,他把筷子往碗上一搁:“易师傅的兄弟?我听老易提过你,在肉联厂开大车的那个?”
易中河一愣——他这“肉联厂驾驶员”的名号,原来早随着易中海的夸赞传开了。
“可不是嘛!”科长笑着递烟,“老易可是咱厂的宝贝,八级钳工!他兄弟来问,指定得重视。”说着冲里屋喊,“小张,跟我去一车间瞅瞅!”
不一会儿,小张裹着军大衣回来:“易师傅在呢,跟李主任正收拾机器。零件快做完了,就剩俩小的。”
易中河松了口气,摸出包烟往科长手里塞:“那我就门口等会儿,不进去添乱了。”
“这哪儿成?”科长拽他进屋,“外头冷得邪乎,烤烤火再走。”
两人唠起嗑。易中河从前在肉联厂跟三教九流打交道,嘴皮子溜得很,从轧钢厂的钢材型号聊到四合院的蜂窝煤,直把科长逗得直拍大腿:“中河兄弟,你这见闻可比我们车间墙报精彩!”
正说笑,外头传来脚步声。易中海裹着机油味走进来,李长富拎着半块烤红薯跟在后头:“老易,今儿多亏你,这批活要是耽误了,三车间得蹦跶好几天!”
易中海瞥见门口的易中河,眉头一跳:“你小子跑这儿干吗?”
“嫂子怕你找暗门子!”易中河扯着嗓子喊,逗得李长富直乐,“李主任,这是我哥兄弟,易中河,在肉联厂开车的。”
李长富伸手:“早听老易夸你!今日一见,果然精神!”
易中河忙不迭握手,余光瞥见易中海正瞪他,赶紧收敛:“我就来瞅一眼,哥你快回家吧,嫂子都等急了。”
雪粒子还在飘。三人踩着咯吱响的雪往厂外走,易中海戳了戳弟弟后背:“胡咧咧什么暗门子?你嫂子要是听见……”
“听见正好!”易中河笑着蹦开,“让她知道您老加班有我盯着,省得她半夜睡不着!”
李长富望着这对兄弟的背影,忽然感慨:“老易啊,你有这么个兄弟,是福气。”
易中海没接话。他望着巷口四合院的灯火,想起吕翠莲热了又热的饭菜,想起弟弟刚才冻红的鼻尖——这人世间最踏实的温暖,原是有人记挂着你的归期。
李长富拍了拍易中海肩膀:“老易,你也别太晚,家里人该惦记了。”又转向易中河:“小易,你们兄弟赶紧回去,别让嫂子熬出热乎饭凉了。”
易中河冲保卫科吴队长拱拱手:“吴哥,回见了,改日我请您喝肉联厂的二锅头!”
吴队长笑着摆手:“得嘞,下次你哥再加班,我还给你们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