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簌簌落在棉帽上，兄弟俩踩着咯吱响的雪往家走。易中海瞥了眼弟弟冻红的耳尖：“你这嘴皮子倒利索，跟吴队长称兄道弟的，先前送货来过两回，能处这么熟？”
易中河哈着白气乐：“男人嘛，递根烟唠两句，投缘了就是兄弟！”
“你这本事，倒比我这老钳工强。”易中海哼了一声，眼底却浮着暖意，“我和你嫂子说过，我这么大岁数，还能走丢？犯得着你大冷天跑一趟？”
嘴上嫌弃，手却把大衣领子替弟弟拢了拢。易中河摸出根烟递过去：“那不一样！您是我哥，贾东旭那小子要敢使坏……”他压低声音，“我可不想将来给嫂子当孝子贤孙。”
易中海被逗得笑出声：“就他？拉货都拉不明白，还想下黑手？”可话锋一转，“你嫂子今儿提了一嘴，那小子还没回来。”
“可不嘛！”易中河掰着手指头，“组长盯着呢，三筐零件干到半夜，回得来算他本事！”
两人说说笑笑拐进胡同。易中海突然收了笑：“中河，你哥今儿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吕翠莲正热着饭菜，见兄弟俩进屋，把铝饭盒往桌上一放：“你俩先聊，我去给你们馏馒头。”
易中河拖过条凳坐下，摸出烟盒：“哥，李主任说要教你亲戚学钳工？”
“嗯。”易中海夹了块热豆腐，“我估摸着是李长贵家的娃。”
易中河一拍大腿：“准是！李长贵前儿还跟我念叨，说他家小子想跟八级工学手艺。”
“收徒这事儿……”易中海犹豫片刻，“你觉得成吗？”
易中河叼着烟笑：“成！您教手艺，我帮着把把关。再说了，您现在八级工，收个徒弟脸上也有光。”
“可贾东旭那档子事儿……”
“嗨！”易中河摆手，“那是他不成器！您教的是正经手艺，又不是教他当祖宗。真遇上个肯下苦功的，也算您积德。”
易中海望着窗外飘雪，忽然笑了：“你这小子，嘴上说得轻巧。从前我总想着，教不出像样的徒弟，这八级工的名头都蒙尘……”
“现在不就有了？”易中河把烟蒂按在炉灰里，“您看啊，等您教出个能顶事的徒弟，贾东旭那废柴再蹦跶，也入不了您眼了！”
吕翠莲端着热馒头进来，见兄弟俩说得热闹，抿嘴笑了：“你俩再聊，馒头都凉了。”
易中海接过馒头，咬了口：“中河，明儿你帮我去趟供销社，问问李主任家小子啥情况。”
“得嘞！”易中河抄起外套，“我明儿一早就去，保准给您问个明白！”
窗外雪还在下，屋里的暖炕却烧得正旺。易中海望着弟弟蹦跳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世间最熨帖的，莫过于有个能陪你唠嗑、替你操心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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