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河提着油纸包刚跨进中院,就听见北屋传来阵阵笑声。他脚步一顿,鼻尖先闻到了烤鸭的油香——不用看也知道,今儿家里准有贵客。
推开门,暖烘烘的屋子裹着饭菜香扑面而来。易中海正坐在八仙桌旁,对面坐着三个男人。为首的正是轧钢厂李主任,旁边站着个和他眉眼极像的中年人,还有个憨头憨脑的年轻人,正局促地搓着衣角。
“中河回来啦!”李长富率先起身,“刚好赶上饭点,可别嫌我们蹭饭。”
“李主任这话说反了。”易中河笑着把烤鸭搁在桌上,“今儿我可盼着您来呢——您瞧,刚从全聚德打包的,油纸都浸透鸭油了。”
李长富拍着易中海肩膀:“你这兄弟,嘴皮子比我家那口子煮的糖稀还甜。”
易中海顺势介绍:“这是李主任的令弟,南锣鼓巷供销社的李长贵主任,旁边这位是明光,长贵兄弟的公子。”
“明光见过易师傅。”年轻人慌忙起身,腰弯得像株谦逊的稻穗。
易中河拉他坐下,转而对易中海挤挤眼:“哥,我可把话撂前头——李主任特意托我捎话,说明光这孩子实诚,肯下苦功。您要收了他,咱易家又多了门技术香火。”
李长贵搓着手直笑:“中河兄弟说的是,我们就盼着明光能跟您学门吃饭的手艺。”
易中海望着李明光,目光像尺子量人:“我那徒弟贾东旭,你可见过?”
“见过!”李明光抢着答,“上月在车间,他蹲在工具箱旁啃窝头,手底下的零件歪得像麻花。”
屋内哄堂大笑。易中海也绷不住笑出声:“你倒会瞧热闹。我易中海带徒弟,最恨偷奸耍滑。明光,你记着——跟我学,手要稳,心要实,别学那不成器的。”
李明光“咚”地磕了个响头:“师父放心!我定当勤扒苦做,绝不给您丢脸!”
“好!”易中海扶起他,“明儿就带你去车间认工具,先把锉刀使得顺溜了。”
李长富举着茶缸提议:“咱今儿不醉不归!中河兄弟,你那烤鸭再不切,可就凉透了。”
“得嘞!”易中河拎着烤鸭往厨房走,迎面撞上系着蓝布围裙的傻柱。
“哎呦中河叔!”傻柱擦着灶台笑,“您这烤鸭来得巧,我正琢磨着缺个下酒菜呢。”
吕翠莲在旁边择菜:“他二叔,您坐会儿,我给您泡壶茉莉花茶。”
“不用不用。”易中河把烤鸭塞给傻柱,“柱子,这鸭子归你收拾,鸭架熬白菜,鸭肉切薄片。就说咱易家今儿有喜事——收了个踏实徒弟!”
傻柱刀工利落,鸭皮脆生生片成花,鸭架在砂锅里咕嘟作响。厨房飘出的香气混着北屋的笑声,把冬日的寒气都冲散了。
李明光捧着易中海递来的《钳工基础手册》,指尖摩挲着封皮。他望着窗外飘雪,忽然觉得——这世上最暖的,莫过于有个肯教真本事的师父,和一屋子盼着你好的亲人。
傻柱接过烤鸭时,指尖还沾着土豆炖腊肉的油星子,他咧嘴冲易中河笑:“您就擎好儿吧,这鸭子我给您片得薄如纸,鸭架熬的白菜能鲜掉眉毛!”
易中河拍拍他肩膀,转身回了客厅。李明光正局促地站在门边,见谁杯子空了就默默续茶,谁烟快灭了就踮脚划火柴——这孩子眼里有活,像株悄悄往上蹿的向日葵。
不多时,傻柱端着菜跄进来:“土豆炖腊肉、红烧兔子、咸鱼炖豆腐,还有鸭架烩白菜!”最后晃了晃手里的烤鸭,“您瞧,这鸭皮儿脆得能听响!”
易中海望着满桌荤腥,直摆手:“主任们见笑,家里没准备,都是中河瞎捣鼓。”
李长富夹了块腊肉塞进嘴里,眯眼笑:“老易,你现在倒学会装谦虚了?这桌菜搁国营饭店,没二十块下不来!”
“都是中河的功劳。”易中海朝厨房努嘴,“从前我家灶台上就剩咸菜坛子,自打他来了,鱼啊肉啊隔三差五往家带。上回还说在河边钓着两斤鲤鱼,给我熬了汤。”
李长贵捅捅弟弟:“没想到中河还有这本事,又会开车又会打猎。”
易中河给众人倒上二锅头,酒液在粗瓷碗里晃出小漩涡:“那是在朝鲜跟战友学的——战场上没吃的,就得自己找野食。”
李长富端起碗:“咱兄弟借花献佛,敬易师傅一杯!等明光进了厂,咱再正式摆酒,热热闹闹办拜师礼!”
易中海刚要推辞,易中河抢着接话:“哥,你这话就见外了!收徒弟不摆席,跟藏了块宝贝不让人看似的。”他转头冲李明光挑眉,“明光,你说是不是?”
李明光耳尖发红,攥着衣角笑:“听师傅的。”
“听见没?”易中河拍板,“下礼拜歇晌,就在这儿摆一桌。柱子,到时候你露两手,给咱做桌像样的席面!”
傻柱正扒拉着鸭架,闻言抬头:“一大爷,席面?我可就会炖肉熬鱼!”
“够了!”易中海笑骂,“上回你做的酱肘子,李主任吃了直夸!”
李长贵也起哄:“就是!明儿我就跟我媳妇说,让她把压箱底的红糖拿出来,给咱明光备喜糖!”
满屋子笑声撞得窗纸簌簌响。易中海望着李明光眼里跃动的光,忽然想起从前贾东旭蹲在墙角抽烟的模样——这孩子,踏实。
窗外雪粒子还在飘,可屋里的热气裹着肉香、酒香、烤鸭香,早把寒冬都焐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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