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河把食堂打来的红烧肉往桌上一搁,油光蹭在铝饭盒盖上,香气直往吕翠莲鼻尖钻。“嫂子,今儿食堂烧得好红烧肉,给你尝尝鲜。”
吕翠莲夹起块肉抿了抿,眼皮都没抬:“中河,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厂里食堂的红烧肉,犯得着你大老远捎回来?”她用筷子敲了敲碗沿,“说吧,是不是来瞅傻柱相亲的热闹?”
易中河被戳穿,挠着后脑勺笑:“嫂子眼毒!我就是想看看贾家怎么搅和柱子好事——这出戏,可比车间开会带劲多了!”
吕翠莲白他一眼:“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凑热闹。”嘴上嫌弃,却还是往他碗里多添了勺肉。
两人正吃着,院外突然炸开媒婆的大嗓门:“柱子!你这院儿香得我脚都挪不动道儿!”
易中河耳朵一竖,撂下筷子就往门口搬小板凳:“可算等到好戏开场!”吕翠莲看着他猴急样儿直摇头,却也跟着凑到门边。
院里,傻柱正搓着手迎媒婆:“赵姨您可算来了!快进屋坐!”他侧身让道,媒婆牵着个穿蓝布衫的姑娘跨进来——正是李盼娣。
“柱子,这是李盼娣,人勤快本分,模样也周正。”媒婆拉着姑娘的手,往傻柱跟前凑。
傻柱腰弯得更低:“赵姨介绍的准没错!姑娘您坐,我这就把菜端上来——我手艺您放心,轧钢厂八级炊事员,厂里招待都归我管!”
媒婆眼睛一亮,拍着李盼娣手背:“瞧见没?这手艺,这体面!柱子不光挣得多,每月还往家带肉菜,日子过得滋润!”
李盼娣抿着嘴笑,眼角却往傻柱脸上瞟——媒婆说的“八级炊事员”“月挣三十八块五”,比她爹说的“厂里技术员”还实在。
易中河蹲在门槛上,叼着根草看傻柱吹牛:“柱子啊,你这牛皮吹得,我都想跟厂长申请调食堂了!”
吕翠莲戳他后背:“你就消停看吧,贾家那俩老货,保准在门后头憋坏招呢。”
屋檐下,贾张氏扒着窗户缝,指甲掐进窗纸:“淮茹,那丫头瞅着挺实诚…柱子要成了,咱以后咋办?”
秦淮茹正给孩子缝衣裳,针脚扎得稳当:“妈,您记着,等会儿姑娘去茅房,您就堵门哭——说柱子爱喝酒打人,还去暗门子。”她抬头瞥见贾张氏发愣,补了句:“您装可怜,姑娘准信。”
院里,李盼娣跟着傻柱去厨房端菜,路过贾家门口时,隐约听见哭哭啼啼的动静。她皱了皱眉,没多想——到底是没过门的媳妇,犯不着管别家闲事。
易中河看着这幕,乐得直拍大腿:“得,这出‘苦肉计’要上演了!”吕翠莲白他一眼:“你就等着看柱子怎么栽跟头吧。”
傻柱端着糖醋排骨出来,脸上挂着笑:“姑娘您尝尝,这是我拿猪肋排炖的,甜而不腻…”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贾张氏的哭嚎:“柱子!你这畜生!居然打你大娘!”
李盼娣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李盼娣第一眼见着傻柱,心就凉了半截。媒婆虽提过“长得老成”,可没说这“老成”是带着四十岁往上的沧桑——何雨柱这脸,比她爹还显老!
但听着媒婆夸他“八级炊事员,厂里招待都归他管”,又看他搓着手往厨房忙活的实诚样儿,那点排斥竟慢慢软了。嫁人生子图个啥?不就图个能遮风挡雨的依靠?傻柱虽糙,可会挣钱、没爹妈拖累,总比嫁去婆家受磋磨强。
“何大哥手艺这么好,一会我可得尝尝。”她抿着嘴笑,眼尾扫过桌上摆的糖果瓜子——这是傻柱特意从供销社捎的,连媒婆都夸“实在”。
傻柱被夸得耳尖发红,搓着后颈笑:“妹子擎好!赵姨您跟妹子先唠,灶上炖着肉呢,保准香得您流口水!”他转身进厨房,蓝布衫后襟沾着点面粉,倒比媒婆说的“干净利落”多了分烟火气。
李盼娣趁机打量屋子。作为95号院主房,两间屋足有五六十平,可家具少得可怜,显得空荡荡的。傻柱昨晚突击打扫过,可糙老爷们哪懂收拾?墙角堆着半袋煤,桌上摆着没洗的饭碗,倒比她想象中“乱得亲切”——到底是独自拉扯妹妹过活,脏点乱点也正常。
院门口,易中河搬着小板凳坐得端正。他听着屋里的笑语,又瞥见贾张氏扒着自家窗户缝,指甲掐进窗纸直发抖。“得,”他叼着根草笑,“这出‘苦肉计’要开场了。”
吕翠莲端着饭碗凑过来:“看够了没?柱子这相亲能成不?”
“悬。”易中河弹了弹烟灰,“贾家那老货蹲门后头憋坏招呢,就等姑娘上茅房那会儿使绊。”
话音刚落,院里飘起肉香。傻柱端着四盘菜出来:腊肉炒土豆油光锃亮,炖白菜粉丝咕嘟冒泡,爆炒风干鸡香得人直咽口水,连咸鱼都蒸得金黄。
“妹子尝尝这个!”傻柱给李盼娣夹了块腊肉,“这是我拿后腿肉腌的,香而不腻。”
李盼娣咬了一口,眼睛亮了:“真香!何大哥手艺比我家那口强多了。”媒婆在旁帮腔:“可不?柱子这手艺,厂里师傅都夸!”
三人吃得满嘴流油,苦了门口的贾张氏。十二月寒风刮得人脸生疼,她缩着脖子蹲在墙根,指甲都快冻裂了:“好家伙,半天下不来茅房?当自个是金枝玉叶呢!”
终于,李盼娣起身:“大娘,我去趟茅房。”
贾张氏立刻跟上去,压低声音:“妹子,可别被傻柱骗了!”
李盼娣愣住:“大娘,您说我?”
“嗨!”贾张氏拍着大腿,“这院里谁不知道傻柱?爱喝酒打人,还去暗门子!前儿还偷主家菜,说是人家送的!”她凑得更近,“妹子你模样好,嫁个稳当人多好?犯不着跟他遭罪!”
李盼娣脸色发白,攥紧了衣角。她想起傻柱夹菜时泛红的眼尾,想起他说“保证不让你失望”的憨笑——难道这些都是装的?
屋内,傻柱还在给媒婆添汤:“赵姨您多喝口,这汤是我熬了半上午的。”媒婆拍着他手背:“柱子啊,妹子就交给你了!”
易中河在门口听着,烟蒂在脚边堆成小山。他知道,这出戏的高潮,才刚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