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天没带饭盒,贾张氏虽骂骂咧咧啃了窝头,倒也没闹上门。傻柱喝了半宿酒,迷迷糊糊听着西屋传来帮着奶声奶气的咒骂:“坏柱子!明儿也不许给我留肉渣!”
第二日晌午,傻柱揣着空饭盒跨进院,迎面就撞见贾张氏叉着腰立在中院:“今儿又没捎?当贾家是叫花子?”傻柱缩缩脖子:“厂里…厂里真没剩菜。”
“没剩菜?”贾张氏抄起扫帚要砸,被秦淮茹一把攥住手腕。她摸着微隆的小腹,压低声音:“妈,您消消气。我去问问柱子,厨子哪能带不了饭盒?”
贾张氏撇着嘴:“去去去!别跟那浑小子眉来眼去,咱们贾家丢不起这人!”
秦淮茹踩着碎步往傻柱家走,门帘一挑就闯进去。傻柱正蜷在炕上灌酒,桌上摆着半碟花生米,酒气混着霉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哟,秦姐。”傻柱眯眼瞧她,舌头打着卷,“坐…坐这儿。”
秦淮茹强挤出笑:“柱子,这两天咋没带饭盒?棒梗直念叨你叔的盒子菜呢。”
“厂里…厂里备的料少。”傻柱拍着脑门,“真没剩菜。”他醉归醉,易中河的叮嘱还记着——可不能再让许大茂笑话。
“轧钢厂食堂百十号人,省口饭盒能难死?”秦淮茹往前凑了凑,“柱子,你当我是瞎的?准是故意的!”
傻柱酒劲上涌,梗着脖子:“爱带不带!老子明天真不带了!”
“别!”秦淮茹慌了,抓住他胳膊。冬日里男人胳膊热乎乎的,她心跳漏了半拍,声音软下来:“等我生了能挣钱,就不拖累你了…就再帮俩月行不?”
傻柱望着她微颤的睫毛,老处男的脸腾地红了,脑子晕得像浸了酒。正恍惚着,门“哐当”被撞开——许大茂倚着门框笑出满脸褶子:“哟呵!傻柱,躲屋里干啥好事呢?”
秦淮茹触电般松开手,耳尖通红:“许大茂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许大茂晃着钥匙串,“大冷天孤男寡女关着门,傻柱你行啊!”
傻柱被揭了短,抄起酒碗就要砸:“龟孙子!找削呢!”
许大茂笑着躲到门边:“我就瞧个热闹。不过傻柱啊——”他拖长调子,“你这善人当得,怕是要打一辈子光棍,给贾家当牛做马喽!”
话音未落,人影早蹿出院门。秦淮茹又羞又恼,瞪了傻柱一眼:“没教养!”摔门走了。
傻柱望着晃动的门帘,酒突然醒了大半。许大茂的话像根刺扎在心里——他摸着被秦淮茹抓过的胳膊,喉结动了动,最终抓起酒碗灌了口:“去他的!老子宁可打光棍,也不当冤大头!”
窗外飘起细雪,落在傻柱发红的耳尖上,又轻轻化了。
秦淮茹踩着碎步冲进家门,胸口剧烈起伏。贾张氏正蜷在炕头嗑瓜子,见她脸色阴沉,立刻蹦起来:“淮茹!傻柱那狗东西咋说的?同意带饭盒没?”
“就差一步!”秦淮茹扯下围巾摔在炕沿,“许大茂突然撞进来,阴阳怪气说啥‘孤男寡女’,硬把话搅黄了!”
贾张氏指甲掐进掌心:“那浑蛋专坏我好事!我去撕了他的嘴!”说着就要往外冲,被秦淮茹一把拽住:“妈!您消停会儿!许大茂是院里出了名的刺头,您去只会讨骂。要是他再在厂里编排傻柱,咱饭盒更没着落!”
贾张氏跺着脚骂:“那咋整?棒梗还等着吃肉渣呢!咱家油水全靠柱子……”话没说完又蔫了——她哪是馋,分明是惯出了依赖。
秦淮茹揉着发涨的太阳穴:“明儿我再去求求傻柱。实在不行……找一大爷。他最听易中海的话。”贾张氏眼睛一亮:“对!老易是院长,他不管谁管?大不了我去街道办告他!”
秦淮茹望着她这副模样,只剩一声叹息。
次日是休沐日,四合院早醒了半截。易中海家飘着炖肉香——今晚他要给新收的徒弟李明光摆接风宴。
天刚蒙蒙亮,易中河就提着半扇猪头、一副猪下水敲开傻柱家门:“柱子,今儿辛苦你,把这些拾掇了,晚上添道硬菜。”
傻柱系上油乎乎的围裙:“中河叔您放心,保准让老易有面子!”他刀工糙但火候稳,处理猪杂最拿手,易中河一百个放心。
易中河转身往家走,又冲厨房喊:“哥!我屋里的酒壶、茶碗,让嫂子直接拿。下午我去钓鱼,晚带条大的回来——周主任和于队长说要来喝两盅。”
易中海正擦他那套八级钳工工具,闻言笑骂:“你这小子,钓鱼比上班还积极!要不我去市场买两条?”
“哥你不懂!”易中河套上棉大衣,“钓鱼佬就图个自钓的乐子。再说了,周主任念叨我收徒没请他喝酒,今儿正好补上。”
闫埠贵蹲在院门口扫雪,见易中河推车要走,凑过来:“中河,一道去?后海冰面薄,我领你去村东头河湾。”
“不去不去。”易中河蹬上车,“乡下野河鱼厚,你这钓鱼瘾得过足。”闫埠贵缩缩脖子——他倒不是怕远,是嫌乡下路颠,钓少了不够磨损自行车,便讪讪回屋。
易中河出城骑了个把钟头,寻到段枯芦苇荡围的野河。他掏出自制的酒糟玉米饵,往冰窟窿里一撒——后世钓龄三十年的老手,哪用得着普通饵料?鱼线刚抛下去,浮漂就猛地往下一沉。
“得嘞!”易中河搓搓冻红的手,拽着鱼线往上提,一条斤半重的鲤鱼扑棱棱甩着水花。他笑了:“今儿这顿,周主任指定夸我手艺!”
雪粒子簌簌落进领口,易中河裹紧大衣,又抛出一竿。野河寂静,只听冰面裂开的轻响,和他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