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抢过旁边工作人员手中的终端，调出自己的情绪账户明细，指着那一行“愉悦转化率达标，奖励发放”的记录，怒吼：“我笑，是因为他们逼我笑！”
更多人站了起来。
有人撕毁了签约文书，有人砸碎了情绪采集器，还有人抱着早已失效的数据板，一遍遍播放亲人最后的影像，哪怕画面已经卡顿、失真，他们也不愿再交出去。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拂过木桌。
一本厚重账册凭空浮现，封皮上写着《情感资产总账》。
艾莉丝不知何时出现在角落，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轻扬，她将一枚晶莹如露珠的密钥放在老妇人手中。
“这是最后一份内部核心账目。”她说，声音轻得像一首未完成的诗，“现在，轮到你们决定要不要原谅。”
账本自动翻开，一行行数据浮现眼前：
【编号F091：初恋分手直播，盐分浓度3.8%，评级B+，转售至“姬子牺牲前夜”情感补给包】
【编号K772：父亲临终握手指纹采集，附加情绪波动分析，用于优化律者觉醒剧本节奏】
【编号L555：婴儿第一声啼哭音频样本，标注“纯净希望值”，供给星神复苏仪式背景音效】
每一项都精确到毫厘，每一笔交易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被剥去尊严，沦为剧情燃料。
人群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醒悟——原来他们的每一次哭泣，都被计算；每一次挣扎，都被利用。
林墨静静看着这一切，体内残存的情绪值悄然归零。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干预。
他知道，真正的改写，不是靠一个人逆天而行，而是让所有曾沉默的人，重新握住笔。
就在众人签署第一份集体清算协议的瞬间，账本最后一页忽地泛起幽光，浮现一行新字：
“终极测试进度：73%……目标：全员觉醒。”
没人注意到这句话的异常。
但林墨看见了。
夜幕降临，人群陆续散去。
篝火旁只剩下他一人，手中握着半块燃烧过的剧本残页，上面依稀可见几个模糊字迹：“……命运不可违……编剧之上……另有……”
那维莱特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低声问：“你接下来要去哪？”
林墨抬头，望向星空深处。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痕，如同玻璃背后的暗纹，持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低语。
“他们还在测试。”他平静地说，“还在等着看我们会不会变成新的编剧。”
他站起身，将残页投入篝火。
火焰腾起，映照着他侧脸的轮廓——坚定，清醒，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独。
而在遥远的某片雪原上，一名披甲战士忽然停下脚步，望着掌心一道莫名浮现的伤疤，喃喃：“奇怪……我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