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抱着一本薄册,封面写着《觉醒者箴言》,看似寻常传道书,实则内藏玄机。
他将其放在桌上,与林墨带来的污染手稿并列。
“智慧之树监测到群体叙事波形出现规律偏移。”那维莱特沉声道,“就像有人悄悄调准所有人心中的音叉,让悲痛必须符合某个频率。”
他翻开《箴言》,用特制试剂涂抹页面。
隐形墨水显现——满篇都是高度重复的句式:“感谢林墨让我觉醒”“若无英雄引领,我们将永陷黑暗”“唯有追随光,才能摆脱宿命”。
“这不是自发共鸣。”林墨冷冷道,“这是新神像的奠基仪式。”
“更糟的是,源头不在官方机构。”那维莱特指向地图上几处标记,“三座‘自由书馆’,表面开放书写,实则由曾被系统洗脑的低阶叙事员管理。他们自称中立,却在每份投稿后暗中植入引导性批注。”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警觉。
这不是反击,是重构。
敌人学会了伪装成解放者,用“自由表达”之名重建更牢固的牢笼——这一次,囚徒自己戴上枷锁,还称其为救赎。
林墨忽然起身,从一名老妪捐赠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炭笔。
笔身斑驳,显然是用了许久。
他回到桌前,在那份被篡改的手稿上重重划下一道裂痕,墨线如刀,撕开虚假文字。
随后,他闭目凝神,指尖轻按纸面,一丝残存的情绪共鸣力缓缓注入——不是煽动,不是操控,而是唤醒。
刹那间,纸页震颤。
扭曲、重组、翻涌如潮。
原稿重现:
“我不需要被拯救,我只想亲手埋葬谎言。”
那维莱特呼吸微滞。这八个字,如剑出鞘。
林墨睁开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低声呢喃:“他们不怕火……怕的是火光照出他们的影子。”
远处某座灯火通明的书馆内,一名执笔人正低头誊抄新章。
忽地,手中墨滴失控坠落,在纸上缓缓延展——竟自行拼成一个问号。
那人猛地抬头,四顾无人,唯有烛火摇曳。
而在提瓦特东部群山之间,千言阁的灯火彻夜未熄。
无数人仍在排队,手中紧攥着纸条,眼中仍有光。
只是林墨发现,最近送来的文书里,越来越多的故事开头变成了:
“那日我听闻林墨之事,顿觉天地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