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他推门而入,声音低沉。
花玲珑猛然抬头,她起身行礼,动作规整得近乎陌生:“陛下驾临寒舍,恕妾身……不便奉茶。”
“你我之间,何时需讲这些虚礼?”李玄上前一步,却被她抬手止住。
“你现在见我,只会让更多人想杀你。”她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过铁石。
袖口一滑,一份名录飘落案前。
李玄拾起,目光扫过,心口骤然一紧——三十七名因“妄议圣驾”被处决的官员名录赫然在列,其中两人姓花,乃花家旁支,一为族叔,一为姑母,皆以“私通叛党”罪名斩首示众。
“他们不该死。”李玄咬牙。
“但他们必须死。”花玲珑直视他双眼,“我要让他们相信,皇帝真的死了,而我……也彻底垮了。只有这样,赵烈才会放松警惕,陈默才会继续传信,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才会蠢蠢欲动。”
她顿了顿,声音几近呢喃:“我不退,你就回不来。我不疯,他们就不会信。”
李玄沉默良久,终是转身离去,背影孤绝。
翌日深夜,赵铁头潜入偏殿,一身黑衣染霜。
“陈默在天牢里,仍能调动外线。”他压低嗓音,“每三日有狱卒换班,必有一人带回半块腐饼,上面刻着蝇头密字。我们截了一次,内容是‘观星台起雾,龙影再现’。”
李玄眸光一凛。
北方边境的“皇帝幽灵”传闻,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还有,”赵铁头续道,“钦天监观星台近月异动频繁,夜间常有紫气冲霄,但钦天监正卿却上报‘天象平和’。属下怀疑,有人借星轨阵法投射幻象,伪造龙魂诵经之景,动摇边军军心。”
李玄冷笑:“归墟传说本就玄之又玄,如今被人拿来当刀使,倒也高明。”
他站起身,负手望月:“传令下去,放出风声——‘陛下归来,最恨装神弄鬼者,凡传播幽灵谣言者,以谋逆论处’。再派死士伪装流寇,引蛇出洞。”
三日后,消息传来:两名钦天监副官被捕,供出幕后主使乃陈默旧部——原特训营“影刃七卫”残存三人,藏身观星台地窖,以古法引星力、催阴魂,制造雪原龙影幻象。
李玄亲自夜袭。
观星台高耸入云,寒风如刀。
他破空而至,未动杀机,只取走一部尘封古卷——《容器遗录·记忆回溯篇》,记载历代“归墟容器”觉醒前的记忆残痕,其中赫然提及“血莲共鸣可唤醒前世执念”。
他握卷欲退,忽闻远处冷宫方向传来低吟。
绕道而去,隐于墙外老槐之下。
花玲珑独坐灯前,手中一封家书尚未封缄,正低声诵读:
“儿不孝,未能保全父亲清誉,然今日所作所为,皆为等一人归来……若有来世,请容我不做忠臣之女,只做寻常妻。”
风穿窗隙,烛火剧烈晃动。
李玄站在黑暗中,拳头紧握,指甲深陷掌心,却始终没有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