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金殿肃立。
李玄端坐龙椅,面容平静,忽然挥手,一道真气撕裂案上黄绸——正是花玲珑退后的诏书。
“朕的皇后,岂容你们逼到冷宫?”
声如雷霆,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密探司方向:“即日起,重启皇甲卫肃清令,由赵铁头执掌刑狱,七日内彻查通敌案,凡涉者,不论品阶,一律下狱候审!”
退朝时,他缓步经过冷宫窗前,脚步微顿。
“下次装疯,记得别哭得这么真。”他说完便走,不留回头。
窗内,烛火猛地一颤,一只颤抖的手迅速抹去泪水。
夜更深了。
李玄独坐御书房,手中摩挲着那卷《容器遗录》,目光渐沉。
他忽然提笔,蘸墨书写一道诏书。
墨迹未干,窗外风起云涌,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夜漏三更,紫宸宫外风雨未歇。
一道诏书自御书房飞出,由内侍总管亲自捧着,踏过青石长阶,送入中书省。
那明黄绸缎上墨迹浓重,字字如刀刻:“朕自登基以来,历经劫难,亲睹忠骨成尘、奸佞当道,心倦红尘,无意再执天下权柄。今决意禅位于宗室旁支康王李昭,三日后于太庙举行退位大典。自此孤身赴终南山修道,不问俗世。”
诏书一出,满朝哗然。
消息传至密探司时,赵烈正对镜整冠。
他指尖微颤,随即笑了。
那笑起初低沉,继而放肆,最后竟仰天大笑起来。
“好一个李玄!”他拍案而起,“你以为装神弄鬼就能逼我低头?今日你主动让位,倒是省了我许多手脚。”他立刻召来心腹幕僚,连夜串联十余位重臣,联名上表劝进——言辞恳切,字字泣血,仿佛新政将启,万民仰望。
可他们不知道,这份“劝进表”早已被钉在皇甲卫刑狱的审讯墙上,每一份签名之下,都标注着通敌账目、贪墨铁证,甚至还有几人曾参与“三魂祭礼”的密档编号。
李玄在太极殿后的小院里读完密报,唇角微扬。
他望着檐下雨线如织,手中茶盏轻转。
“任盈盈。”他忽然开口。
黑影无声落地,斗篷遮面的女子单膝跪地:“属下在。”
“去魔门旧线,找到绾绾。”李玄目光沉静,“告诉她——该收网了。”
三日转瞬即逝。
太庙内外张灯结彩,红绸高挂,礼乐齐备,俨然新皇即位之象。
百官皆着吉服,携家眷列队而入。
唯有李玄一道密令:唯有曾参与‘三魂祭礼’者,方可踏入太庙禁地。
群臣愕然,却无人敢问。
那些曾在十年前雪夜献祭三十六童男童女以求国运昌隆的老臣,此刻面色各异,有的强作镇定,有的脚步虚浮。
辰时三刻,钟鼓齐鸣。
李玄缓步而出,一身素白麻袍,无冕无玺,宛如方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