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的晨钟尚未敲响,宫道上已有百官列队缓行。
霜色覆砖,鸦声寥落,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里。
李玄站在密道入口的青铜机关前,指尖轻抚墙缝间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刻痕。
昨夜他亲自查验过那具假帝的牙关,果然藏有剧毒囊——不是寻常砒霜,而是江湖失传已久的“断魂露”,入口即化,连验尸都难察痕迹。
一个替身,竟被训练到连呼吸节奏、笔迹顿挫、甚至应对机变皆与他如出一辙,幕后之人绝非一日之功。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刘九低头奉茶时那一瞬嘴角的弧度。
那不是奴才该有的神情。那是君王看棋局落定的得意。
“陛下真要当朝抛出废除宗室免税之议?”赵敏立于暗影之中,声音压得极低,“此举无异于掀翻整个勋贵根基,稍有不慎,便是滔天风波。”
“我就是要风波。”李玄缓缓转身,眸光冷冽如刀,“十年换七个替身……他们敢在我眼皮底下偷走龙袍,就别怪我把这皇宫,翻个底朝天。”
天光初破,早朝开启。
金銮殿上,香烟袅袅。
李玄端坐龙椅,语气平静却如惊雷炸落:“朕意已决,自本年起,凡宗室封地,一律纳赋三成,违者削爵。”
满殿哗然。
兵部尚书当场跪地叩首:“祖制不可违!太祖当年亲书‘皇族免赋’四字悬于太庙,今若毁之,恐惹天地震怒!”
礼部侍郎颤声道:“陛下此举,将令天下藩王寒心!若有不臣之徒借此生乱……”
群臣争辩声浪迭起,唯有一人静默如常。
刘九依旧垂首立于御阶之下,双手捧着青瓷茶盏稳步上前。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衣袖未晃,脚步未偏,可就在将茶置于案角的一瞬,唇角微微向上牵动——极细微的一道弧,快得像是错觉。
但李玄看见了。
那一瞬的松弛,是掌控者确认胜利时本能流露的傲慢。
散朝之后,李玄不动声色,仅召赵敏一人入内殿。
半个时辰后,一箱密封文书由皇史宬悄然运出,全是近三个月经“御批”下发的奏折原件。
烛火下,赵敏执笔对照,额角渐沁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