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里。”她指向一份调任河东总兵的批红,“‘玄’字最后一捺,本当一气呵成,可这个版本……在收笔处有个微小顿挫,像写字的人突然想起什么,又犹豫了一下。”
李玄盯着那一点墨渍,眼神渐沉。
他自己写名字从不迟疑。
那是烙印在骨子里的习惯——名讳即权威,岂容滞涩?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这些假批红已悄然调动三地驻军:岭南换将、陇右移防、江淮易帅。
若非察觉及时,待他巡幸金陵期间内外呼应,整个京畿怕早已落入他人之手。
当夜,李玄下令封锁所有宫门,命钱豹率三百亲卫秘密接管禁军轮值。
他对外宣称明日启程南巡祭祖,实则悄然退入皇宫深处一条鲜有人知的密道——据说是前朝废帝所凿,直通冷池下方。
次日辰时,太极殿如期开朝。
明黄龙袍加身,冠冕垂珠轻晃,那“李玄”端坐龙椅,言谈举止毫无破绽。
黄蓉连出三道奇门机关难题,皆对答如流,甚至连先帝晚年秘而不宣的军屯账目都能脱口而出。
直到赵敏悠悠起身,语带柔媚:“昨夜月华清朗,陛下与妾共赏昙花盛开,那香气至今萦绕心头呢。”
殿中空气骤然一凝。
那“皇帝”目光微闪,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爱妃说得是……那花开得不错。”
话音刚落,黄蓉手中茶杯应声坠地,碎瓷飞溅!
钱豹一声令下,铁甲轰鸣,殿外涌入数十名持刀侍卫。
那假帝猛然起身欲退,却被横空掠至的一道剑光钉住右肩——任盈盈自梁上跃下,长剑贯穿其肩胛,将其牢牢钉在龙椅扶手上。
审讯不过半炷香时间。
假帝咬破舌根,吐出一口黑血,临死前狞笑不止:“你以为只有一个我?这十年,换了七个……真正的陛下,早就……不在了……”
李玄立于偏殿窗前,听着回报,指节捏得发白。
七次替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