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味着至少有七年,真正的朝政已被悄然架空。
而他登基以来所见所闻、所批所决,有多少是出自自己之手?
三日后,冷宫夹墙被破。
一道隐秘石阶蜿蜒通向宫外,尽头竟是赵烈旧日据点。
石室中央,九具蜡像静静伫立——每一具都与李玄容貌一致,肌肤纹理、瞳色眉形,乃至颈侧一道幼年烫伤的疤痕,皆分毫不差。
最新一具已穿上龙袍,冠冕齐备,仿佛只等一声号令,便可堂而皇之地走上金銮殿。
而在西南极远之地,雪山之巅。
幽绿火焰燃起,映照出一座古老祭坛。
黑袍男子缓缓睁眼,手中长刀轻抚刀鞘,低语如风:
“十年蛰伏,该我陈默拿回属于我的江山了。”
刀柄古篆隐隐浮现:代天行道。
夜风穿廊,冷宫深处的烛火在石壁上投下摇曳鬼影。
铁链轻响,刘九被缚于石柱之上,玄色太监服褪去,露出肩头一道陈年烙印——蟠龙缠月,前朝东宫嫡脉独有的印记。
李玄缓步而入,靴声沉稳,仿佛踏在人心之上。
他手中无剑,却比任何执刃之人更令人生畏。
“慕容九。”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刀削石,“你藏了三十年,等了三十年,连呼吸都学得像一条忠犬。”
刘九仰头,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陛下说笑了。老奴伺候三朝天子,岂敢有二心?”
“是啊,”李玄轻轻抚过墙上那九具蜡像,指尖停在最新一具的脸颊上,语气淡漠,“你连眼泪都练会了——去年先皇后出殡那日,你在灵前跪着哭,眼角滑下的泪珠角度,与真正悲恸之人分毫不差。可惜……”他顿了顿,眼中寒光微闪,“真正的哀伤,不会避开左眼第三根睫毛的颤动。”
刘九笑容微滞。
“你以为我为何突然恢复理政?”李玄转身,目光如炬,“七日闭宫,不是清查,是设局。我在等一个人——一个必须亲手改写军令、掌控兵权的人。赵烈只是棋子,陈默远在雪山也够不着中枢,唯有你,每日捧参汤、递朱笔,离‘批红’最近。”
“可笑。”刘九低笑,“就算我真是前朝遗孤,又如何?这江山姓李已百年,民心归一,复辟不过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