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明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对阿言的判断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寻找水源更是她的强项。
她能从植物的长势、鸟类的飞行方向，甚至空气中一丝微弱的湿气，精准地找到隐藏的溪流或泉眼。
有次李长明渴得嗓子冒烟，看着一片干裂的河床绝望时，阿言却走到河床一处凹陷，用随身的短匕（她伤势好转后，李长明将她的短剑还给了她）挖了几下，竟然渗出了浑浊但救命的水！
晚上露宿荒野，李长明笨拙地试图生火，往往被烟呛得眼泪直流。
阿言会默默走过来，用一种特殊的技巧摆放干柴，三两下就引燃了篝火，火焰稳定而温暖。
她会主动负责守夜，让李长明休息。李长明过意不去，要求轮流，阿言只是淡淡看他一眼：“你睡沉，听不见动静。”
一句话噎得李长明无话可说，心里却暖洋洋的。
几天相处下来，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再像最初那样冰冷僵硬。虽然话还是不多，但默契渐生。
一晚，两人围坐在篝火旁，啃着干硬的肉干。
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夜空繁星点点，旷野的风吹得火苗摇曳。
李长明试图活跃气氛，讲了个前世听来的冷笑话：
“话说啊，有个人走路老是摔跤，别人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我脚滑（狡猾）啊！’”
他说完，自己先干笑了两声，看向阿言。
阿言正小口喝着水，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李长明敏锐地捕捉到，她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无奈？
或者说，是某种“这人莫不是个傻子”的意味。虽然没有笑，但她紧绷的嘴角线条，似乎微不可察地柔和了那么一丁点。
李长明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不好笑啊？那我再讲一个……”
就这样，一个讲着不着调的笑话，一个默默听着，火光映照着两人的侧脸，在这荒无人烟的险路上，竟生出几分诡异的……温馨感。
经过数日跋涉，地势越发荒凉，人烟几乎绝迹。根据老贩夫的描述和阿言的判断，他们离目标土堡应该不远了。
这天下午，他们翻过一道山梁，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
谷地中央，隐约可见一座用黄土夯筑而成的简陋堡垒，规模不大，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那就是欠债人盘踞的土堡了。
李长明的心提了起来，示意老马停下，和阿言躲在岩石后仔细观察。
土堡外围有简陋的木栅栏，堡门紧闭，瞭望塔上似乎有人影晃动。
一切看起来还算正常，但李长明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在土堡侧面，远离正门的一个隐蔽角落，拴着几匹马。
这几匹马膘肥体壮，毛色油亮，配备的鞍鞯更是华丽，镶嵌着金属饰物，在夕阳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这绝不是那伙亡命徒或者普通商队该有的装备！
更像是……军中精锐或者极有身份的贵人的坐骑！
更让人心惊的是，从土堡内部，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金铁交击的声响！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旷野中，格外清晰！
那不是寻常的动静，分明是兵刃碰撞的打斗声！
李长明和阿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情况有变。土堡里，正在发生战斗！
那些华丽马匹的主人，是谁？
他们和那伙亡命徒，是敌是友？
讨债计划，还没开始，就被迫陷入了一个危险事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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