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接触风险太大,很容易被秦国的监视力量发现,死无葬身之地。
必须寻找更隐蔽、更长期的方式,比如……从改善他最基本的生存条件开始?
他再次慷慨地资助了老仆一些钱,隐晦地暗示,如果以后给质子宫送菜,能尽量挑选些新鲜实惠的,或者在某些方面行个方便,他自有酬谢。
老仆虽不明就里,但看在钱的份上,自然是满口答应。
初步的线索已经埋下,李长明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继续经营着他的说书摊,耐心等待和创造着更多机会。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李长明正在破庙里借着油灯的光亮,在一块木板上练习书写更复杂的秦篆(他意识到要在这个时代立足,必须掌握文字),庙门被轻轻推开,阿言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
她看起来比上次跟踪回来时状态好了一些,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更深的凝重。
“有消息了?”李长明放下笔,急切地问道。
阿言点点头,走到火堆旁坐下,声音低沉而清晰:“跟踪到了咸阳。那灰衣头目没有回渭风侯府。”
李长明一愣:“没回去?那去了哪里?”
“他带着账本,进城后七拐八绕,最后进了一家商社。”阿言抬起眼眸,看向李长明,琉璃般的眸子里闪烁着冷冽的光。
“那商社明面上的招牌是‘邯郸记’,做的是赵国的珠宝和皮革生意。”
赵国商社?!
李长明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账本不是被渭风侯府的私兵抢走了吗?
怎么会最终流落到一家赵国商社手里?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是私兵头目暗中掉了包?
还是渭风侯府与赵国势力有勾结?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更复杂的局?
“你确定?看清了吗?”李长明追问。
“确定。”阿言语气肯定,“我在对面茶铺守了两天,看见那灰衣头目进去后不久,商社的主事人,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瘦高个,亲自送他出来,态度恭敬。
灰衣头目离开时,身上已经没有账本大小的物件。”
李长明缓缓坐回草堆,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清这错综复杂的关系。
渭风侯府的私兵,抢夺了记录可能与秦国高官秘密交易的账本,最后却把账本送给了一家赵国商社?
吕公让他去讨这笔涉及河西亡命徒(可能与戎狄有关)的烂账,而账本最终指向了赵国商社?
阿言身上带着赵国的令牌,而她也熟悉河西……
还有那位身处逆境、却刻苦攻读的赵国质子……
这些看似不相关的点,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条若隐若现的线串联了起来。
赵国,在这盘棋中,扮演着一个极其重要而隐秘的角色!
而吕公,在这个错综复杂的网络中,又处于什么位置?
他让自己去讨债,是真的想借刀杀人,还是想借机把账本送到赵国商社手中?
或者,他是在试探什么?
李长明感到一阵头痛,信息的碎片太多,真相依旧隐藏在浓雾之中。
但他可以肯定一点,他已经被卷入了一个涉及秦、赵高层,甚至可能牵动天下大势的巨大漩涡之中。
危险,但也充满了机遇。
他看向阿言,发现她也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似乎有同样的凝重和思索。
“邯郸记……”李长明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看来,我们得好好了解一下这位‘邻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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