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缯？志大才疏，身处漩涡中心，依附他风险极高。
赵国商社？敌友不明，深不可测。
其他秦国权贵？毫无根基，难以接触。
思来想去，只剩下一个选择。
——那个目前最为弱小、处境最为艰难，但未来潜力无限的目标：赵国质子，赵政（嬴政）！
投资他，风险巨大，但一旦成功，回报也将是无可估量的！
而且，从蒙骞的态度来看，质子宫内部至少存在同情质子的一方。
这是一个突破口！
然而，如何投资？直接上门表忠心？那是找死。
必须用一种更隐蔽、更巧妙的方式，引起那位早慧而敏感的少年的注意，让他自己产生兴趣和信任。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李长明心中逐渐成型。
他需要下一剂猛药！一次充满暗示、甚至有些危险的投石问路！
他找来一小块粗糙的麻布，用烧黑的木炭作笔，沉思良久，最终写下了一行字。
字迹算不上工整，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味道。
第二天，他通过之前与送菜老仆约定的隐秘方式（将信息藏在特定地点的砖石下），将一封没有署名的短信，辗转递给了蒙骞。
他相信，以蒙骞的谨慎和对质子的关心，这封信最终会以某种安全的方式，到达该看到的人眼前。
信上只有一句话，一句看似童谣、实则蕴含惊天暗示的话语：
“海外有童谣曰：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然，秦之锐士，可吞六合否？”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这是战国末年流传甚广、表达楚国复仇情绪的话，但也暗示了秦国外部面临的仇恨与压力。
“秦之锐士，可吞六合否？”。
——这却是一个赤裸裸的、充满野心和诱惑的提问！吞并六合，一统天下！这在一个被软禁、备受欺凌的敌国质子听来，会是何等的震撼！
这简直是在问他：面对内外压力，你（或者你代表的秦国）有没有席卷天下的雄心和能力？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试探！它冒着被解读为煽动、甚至被视为赵国间谍的巨大风险！
但它也可能，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那位未来帝王心中最初的波澜！
信送出去后，李长明的心一直悬着。他在赌，赌赵政的早慧和隐藏在逆境下的雄心，赌蒙骞的忠诚和判断力。
几天过去了，风平浪静。质子宫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李长明表面如常，每日乔装后在西市边缘摆个小摊，帮人写写算算，暗中收集信息，内心却如同放在火上烤。
就在他几乎要以为石沉大海、准备另想办法时，一天傍晚，他收摊回到那间破旧的小土屋，发现院门的门缝下，塞着一小卷用普通树皮包裹的东西。
他心中一动，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迅速捡起树皮卷，闪身进屋。
阿言正坐在炕沿擦拭她的匕首，见状投来询问的目光。
李长明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开树皮。
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小块……磨得十分光滑的、带着天然纹路的黑色小石子。
石子上，用某种尖锐之物，刻着一个细小的、却清晰无比的篆字——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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