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匕首塞进阿言手里:“这是我给你的。不是护卫的刀,是……伙伴的刀。”
“伙伴?”
“对。”李长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我李长明,从穿越到秦国那天起,就没想过要当什么‘先生’,什么‘权臣’。
我要的,是能跟我在乱世里并肩站着的人。你救过我,我护过你,我们是一家人。”
他抓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阿言,留下来。不是为我,是为我们自己。
等赵政坐稳了位置,我们一起去报仇,一起去游山玩水,一起去……做我们想做的事。”
阿言的手还握着那把匕首,青铜的凉意透过刀鞘传进心里。
她想起第一次拿到刀时,李长明说“这刀,只给能保护自己的人”。现在,他把刀给她,不是让她继续做护卫,是让她做……能和自己并肩的人。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洒在两人身上,像层温柔的纱。
阿言忽然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像开了朵花:“嗯。”
她站起身,把匕首插进腰间的刀鞘,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像卸下了千斤重的担子。
赵政站在走廊的阴影里,耳朵贴着书房的门,把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指攥着门框,指甲掐进掌心,却没感觉到疼。
他想起第一次见阿言时,这个姑娘举着刀护在李长明身前,眼神凶得像只小老虎;
想起上次在质子宫,她替李长明包扎伤口,动作轻得像在碰易碎的瓷;
想起刚才的对话,她哭着说要离开,李长明却握着她的手,说“我们是一家人”。
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最后定格在李长明说的那句话——“不是主仆,是一家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李长明和阿言之间的感情,不是主仆,不是朋友,是……比这些都深的东西。
而自己,这个被他们保护着的王孙,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
赵政转身,沿着走廊慢慢走回去。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沉默的蛇。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那是先王临终前给他的,刻着“秦王”二字。
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而身边的人,已经悄悄有了自己的故事。
阿言走出书房时,夜已经深了。
她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嘴角露出一丝笑。
李长明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轻声说:“早点睡。”
阿言没回头,却挥了挥手。
风从廊下吹过来,带着桂花香。李长明转身走进书房,重新拿起那卷《韩非子》,却忽然发现,书页上沾了点茶渍,像朵小小的花。
他笑了笑,把书合上。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有些心事,已经悄悄发芽。